“郎君，”宇文靜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姬弘文嘴裡含著魚，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“你今天在莊子上查賬，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。”
姬弘文把魚嚥下去，擦了擦嘴，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。
“有一點。那個管事一開始不認賬，賬冊也做得很假。但我照著夫人教我的方法，把佃戶的供詞和賬冊對照著看，就發現了漏洞。”
他頓了頓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其實……夫人，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走個過場。但到了莊子上，看到那些佃戶面黃肌瘦的樣子，再想想賬冊上寫的‘佃租全額收繳’，我就覺得不對勁了。”
宇文靜看著他，目光柔和了一些。
“你心軟了。”
“不是心軟，”姬弘文搖頭，“是覺得不公平。佃戶們種了一年的地，交完租子連飯都吃不上，管事卻吃得腦滿腸肥。這不對。”
宇文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她最終說，“這不對。但你要記住一件事——”
她放下筷子，認真地看著姬弘文。
“心軟是對的，但光有心軟不夠。你要有手段。今天你處理那個管事的方式就很好——先查證據，再當面質問，最後給出處罰。不拖泥帶水，也不趕盡殺絕。”
姬弘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撓了撓頭：“都是夫人教得好。”
宇文靜重新拿起筷子：“吃你的魚吧。”
“哎。”
晚飯後，宇文靜在書房裡繼續看賬。姬弘文在旁邊坐著，拿著一本書，但翻了三頁就犯困了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。
宇文靜沒有理他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姬弘文的腦袋徹底耷拉下來了，書從手裡滑落，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被驚醒，猛地抬起頭，茫然地看了看西周，然後對上宇文靜的目光。
“我……我沒睡。”他條件反射地說。
宇文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我真的沒睡，我只是……閉目養神。”
“你打呼了。”
姬弘文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打了。”
“……聲音大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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