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宇文靜注意到，從那以後，沅君對她的態度變得更加微妙了——不是更加親近，而是更加……疏遠。
好像那一次的交鋒讓沅君意識到，她的母親比她想象的要精明得多，想要從母親手裡得到什麼，不能用“偷”的方式，而要用“光明正大”的方式。
這種“光明正大”，在沅君的心裡，很快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“索取”。
第二次機會，是在沅君十歲那年。
那年，宇文靜把一份產業契約放在了沅君面前。
“這是一間在京中的布莊，”宇文靜說，“我把它交給你打理。一年的時間，你負責經營，盈虧自負。一年之後，如果你做得好，我會考慮把更多的產業交給你。”
沅君的眼睛亮了。
她接過契約，信心滿滿地開始經營。
但她很快發現，經營一間布莊比她想象的要難得多。
她不懂進貨、不懂定價、不懂管理夥計、不懂應對競爭對手。
她試著用鄭氏教她的那些“先進理念”來經營——比如給夥計們“股權激勵”——結果夥計們拿了股權之後根本不幹活，整天等著分紅。
她又試著用周氏教她的“人情世故”來拉攏客戶——結果被客戶騙了一批貨，血本無歸。
一年之後，布莊虧損了將近五百兩銀子。
宇文靜沒有責備她，只是把布裝收了回來。
“你學到了什麼。”她問沅君。
沅君咬著嘴唇，說：“做生意不容易。”
“還有呢。”
沅君沉默了。
宇文靜等了很久，見她不說話，便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沅君，我讓你經營布莊，不是為了讓你賺錢，而是為了讓你明白一件事——你母親手裡的一切，不是天上掉下來的，是一點一點掙來的。你不懂經營、不懂管理、不懂人心，就想要那些產業——你覺得，你配嗎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重。
沅君的臉色變得煞白。
宇文靜看著她的表情，心中有些不忍，但她知道自己必須這樣說。
因為如果現在不說，將來就沒有機會說了。
“我不是不給你，”宇文靜放緩了語氣，“我是怕你接不住。你沒有那個能力，貿然接過去，只會把一切都搞砸。”
“那你就教我啊。”沅君忽然抬起頭，眼中帶著淚光和一絲……怨恨，“你是我的母親，你不教我，誰來教我。”
宇文靜看著女兒眼中的那絲怨恨，心中一沉。
她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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