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們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家放鞭炮、吃餃子，自己家連灶臺都升不起來。
但今年不一樣了。
工坊發了工錢，醫館治好了病，學堂有了先生。
石子崗的人第一次覺得，原來這才是活著的樣子，活的像個人樣。
張鐵匠用攢下來的工錢買了一斤豬肉、一斗白麵、一包糖。
他把豬肉燉了一大鍋，白麵擀了餃子皮，糖留給了張小草。
張小草用那雙一首沒捨得穿的布鞋，換了一雙新的——這次她穿了。
她穿著新鞋，在石子崗的泥路上跑來跑去，鞋底上沾了泥巴，但她一點都不心疼。
因為爹說了：“穿壞了爹再給你買。”
臘月二十三那天晚上，宇文靜坐在姬府的正堂裡，面前擺著豐盛的年夜飯。
姬弘文坐在對面，正和沅安搶最後一塊紅燒肉。
“父親，您都吃了三塊了。”沅安不滿地抗議。
“我是你爹，多吃一塊怎麼了。”姬弘文理首氣壯。
“孔融讓梨——”
“孔融讓的是梨，不是紅燒肉。”
宇文靜沒有參與父子倆的搶肉大戰。
她端著一杯茶，慢慢地喝著，目光透過窗戶，看向城南的方向。
碧桃站在旁邊，小聲說：“夫人，今天石子崗那邊……也過年了。周老闆派人來說，工坊的工匠們湊錢買了鞭炮，在石子崗放了好一陣子。”
宇文靜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，”碧桃繼續說，“學堂的孩子們給陳先生寫了一副對聯，貼在學堂門口。雖然字寫得不好看，但陳先生高興得差點哭了。”
宇文靜的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寫的什麼。”她問。
碧桃說：“上聯是‘人小手小字寫得小’，下聯是‘天大地大學問最大’。橫批‘好好讀書’。”
宇文靜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不是那種淡淡的、嘴角微翹的笑，而是一種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、眼睛裡都帶著光的笑。
“寫得好。”她說。
碧桃看著夫人的笑容，心裡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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