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只是聘請他去石子崗教一群毛孩子教書他原本是不願意的。
“石子崗，那個連飯都吃不上的地方，去那裡教書，教誰。”
“教孩子。”
“那些孩子連筆都沒握過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教。”
陳書生沉默了。
來請他的人是周老闆。
周老闆按照宇文靜教的話說：“陳先生，只是教會這些孩子識字、算數、還有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。”
陳書生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石子崗的那些孩子，和您肯定是沒法比的。他們沒有書、沒有筆、沒有先生。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。您要是去教他們，他們這輩子就有了一個機會——一個走出石子崗的機會。”
陳書生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我去。”
陳書生去了石子崗，發現那裡的孩子比他想象的還要“原始”。
最大的孩子十三歲，最小的五歲。
沒有一個人識字，沒有一個人握過筆。
有些孩子連話都說不利索——不是因為他們笨，而是因為他們從小就沒有人跟他們好好說過話。
陳書生的第一堂課，教的是三個字：
人、手、口。
他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“人”字，然後轉過身，對著下面十幾個孩子說：
“這個字念‘人’。你們是人，我也是人。所以這個字，你們一定要學會。”
孩子們睜大了眼睛，看著黑板上的那個字。
他們從來沒有想過，原來“人”是可以寫出來的。
陳書生一個一個地教他們寫。
有的孩子手抖得厲害，寫出來的“人”字歪歪扭扭，像一隻瘸了腿的螞蟻。
但陳書生沒有罵他們，而是耐心地糾正他們的握筆姿勢。
“慢慢來，不著急。一筆一畫，慢慢寫。”
張小草也在學堂裡。
她是所有孩子中年齡最大的，也是學得最快的——雖然她的“快”在陳秀才看來依然慢得令人髮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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