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丫還小，但也不能總穿姐姐們剩下的。
還有個好不容易得的小子，以後還要娶媳婦呢。
現在好了，全沒了。
換成了一包比芝麻粒還小的破種子。
劉氏嘆了口氣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被子裡。
算了，嫁雞隨雞，嫁狗隨狗。
他願意折騰就讓他折騰去吧。
大不了……全家一起跟著要飯去。
她閉上眼睛，眼淚順著眼角流進了頭髮裡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宇文老六就爬起來了。
他扛著鋤頭，拎著水桶，在屋後選了一塊自認為最好的地——草少、朝陽、土質鬆軟、排水好——吭哧吭哧地翻地。
翻了一遍不夠，又翻了一遍。
翻了第二遍還不夠，又翻了一遍。
把地翻得跟麵粉似的，細得能篩出花來。
劉氏起來做早飯的時候，看見他在屋後忙得滿頭大汗，嘆了口氣，沒說話。
宇文老六一心在地裡的種子上，他不出去跑，家裡吃什麼喝什麼，劉氏只好帶著大閨女一起挑起扁擔去鎮上賣貨。
宇文靜那時候還沒覺醒記憶，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十一歲小姑娘。
她趴在窗戶上看著她爹在屋後忙活，好奇地問：“娘，我爹在幹什麼呢。”
“種金子呢。”劉氏沒好氣地說。
宇文靜不懂什麼叫“種金子”，但她覺得她爹的樣子很好笑——彎著腰，撅著屁股，在地裡刨啊刨的，跟只老母雞似的。
種子下地之後，宇文老六就跟長在地裡了一樣。
早上起來第一件事，去看辣椒地。
中午吃飯之前，去看辣椒地。
晚上睡覺之前，還是去看辣椒地。
澆水、施肥、鬆土、除草——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活兒全乾了一遍，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蹲在地裡守著。
把吃飯的傢伙什都忘記了，不管劉氏怎麼勸說都沒用。
劉氏看著他那股子熱乎勁兒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一方面覺得他太折騰了，另一方面又盼著——萬一呢，萬一真種出來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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