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老六將信將疑地回去了。
又等了五天。
第十五天的時候，宇文老六照例去地裡巡視，忽然——他看見了一個綠點。
很小，很小的一點綠，混在泥土裡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宇文老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出……出來了。”他蹲在地上，顫抖著伸出手，想摸摸那個小苗苗，又怕碰壞了，手指頭懸在半空中，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“出來了，出來了。”他連滾帶爬地跑回屋裡，拉著劉氏的胳膊，“他娘，出來了，辣椒出來了。”
劉氏被他拽到地頭，看見那一點可憐巴巴的綠芽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就……這一個。”
“這一個也是出來了啊，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，你等著瞧吧。”
宇文老六說得沒錯，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。
接下來幾天，地裡陸陸續續又冒出來十幾個小苗苗。
宇文老六高興得跟過年似的，見人就炫耀：“看見沒，辣椒，南邊來的稀罕物，整個鎮上就我種出來了。”
村裡人圍過來看稀奇，七嘴八舌地議論。
“這就是辣椒，看著跟草似的。”
“種這玩意兒能賣錢。”
“宇文老六，你是不是被人騙了。”
宇文老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：“騙什麼騙，等著瞧吧，等辣椒長出來，你們就知道什麼叫好東西了。”
宇文家的其他幾兄弟看著自家這個弟弟瘋魔的樣子，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，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，家裡就那點兒地，自從父母死後，他們就分家了，地全讓長子繼承了，其他兄弟只能自謀生路。
現在還在村裡住的也不過只有宇文老大和宇文老六還有宇文老二，宇文老三一家了。
老西和老五因為餓的不行，十幾歲的年紀就跑出去了，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本家能勸得住宇文老六的真沒幾個，他們也希望宇文老六真能種出來。
這樣看在親兄弟的面子上，他們也能沾點光，所以這會兒還真不好勸宇文老六。
宇文老六的高興沒持續多久。
那些小苗苗長到兩三寸高的時候，忽然就不長了。
不是死了——是停了。
就那麼半死不活地杵在地裡，葉子黃不拉幾的，蔫頭耷腦的，看著就讓人心焦。
宇文老六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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