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自己嘴裡全是血，牙齒在嘴裡鬆動、脫落，一顆一顆地混在血水裡。
他的臉從一開始的火辣辣變成麻木，又從麻木變成一種鈍痛，像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面骨。
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來，滴在黃土上，一滴一滴，暗紅色，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宇文靜停下手。
她的手沒有紅，沒有腫，甚至沒有抖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又看了看玉海那張己經腫得不成樣子的臉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行了，滾吧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開啟門，回頭看了玉海一眼。
宇文靜就是故意的，她不信玉海大晚上的跑到她屋裡的動靜沒人聽到，大家都住在一個院子裡，這破房子能有什麼隔音的功能。
可玉家硬是沒一個站出來的。
真以為她和賣到大山裡的女人一樣是好欺負的，真是給臉不要臉。
玉海趴在地上，嘴裡全是血水，牙齒掉了好幾顆，臉腫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他不敢看宇文靜，只敢用餘光瞄了一眼她的腳——那雙布鞋就站在離他不到三尺的地方，鞋面上沾了一點泥，乾乾淨淨的，像是剛才那十幾個嘴巴子跟她沒有任何關係。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，但手被綁著，身體失去了平衡，又摔了一跤。
他像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拱了兩下，才勉強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跑。
跑出門的時候，他的肩膀撞了一下門框，痛得他悶哼了一聲，但他不敢停，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東廂房。
跑到院子裡，他才想起來——手還被綁著。
月光下，他站在院子中間，用剩下的牙齒咬那個死結。
手被綁在背後，他夠不著，只能用牙一點一點地磨。
繩子是麻的，粗糙的纖維磨著他的嘴角，跟臉上的傷混在一起，痛得他首抽氣。
咬了不知道多久，死結終於鬆開了，繩子從手腕上滑落。
月光下，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紅印子，皮都快磨破了。
玉海站在院子裡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滿嘴的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滴在地上，在慘白的月光下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，心臟撞擊著肋骨，咚咚咚的，震得他的傷口都在疼。
但他的腦子很清醒——清醒地意識到一件事。
那個女人，不是他能惹的。
他想起宇文靜蹲下來跟他說話時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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