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,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,哪有別人欺負他的份,更何況——欺負他的還是個女人。
一個換來的、不會生孩子的、被他二哥娶回來的女人。
這口氣,讓他怎麼咽得下去。
玉海躺在炕上,翻來覆去地想,越想越氣。
宇文靜蹲下來看他的那個眼神,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厭惡,甚至沒有任何情緒——就好像他根本不配讓她產生任何情緒。
他玉海,在她眼裡,連個對手都算不上。
這種感覺,比那十幾個嘴巴子還讓他難受。
第五天晚上,孫氏給他送了飯,坐在炕沿上跟他說話。
孫氏的意思是,這件事就這麼算了,別聲張,別鬧大,傳出去不好聽。她還特意叮囑了一句:“你二嫂那個人,不是好惹的。你離她遠點,省心。”
孫氏走了之後,玉海躺在炕上,盯著屋頂,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變了。
不是害怕的光,是不甘的光。
他想起村裡那幾個跟他玩得好的夥伴——趙大壯、錢三兒、孫猴子。
這幾個都是跟他一起長大的,打架、偷瓜、翻牆頭、調戲大姑娘小媳婦,什麼事都一起幹過。
他們幾個在山裡頭橫著走,沒人敢惹。
要是讓他們知道,他玉海被一個女人打了,而且還是被綁著手打的,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——他的臉往哪兒擱。
不行。
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不是要去告狀,不是要去講理——在這大山裡,沒有“講理”這回事。
理是拳頭說了算的,是誰恨誰說了算的。
他玉海要在宇文靜面前,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。
玉海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就去找了趙大壯。
趙大壯住在隔壁村,跟玉海隔了兩個山頭。
這人長得人高馬大,膀大腰圓,一頓能吃三碗乾飯,渾身上下全是腱子肉。
他爹也是獵戶,他從小跟著上山打獵,練了一身好力氣,單手能拎起半扇豬。
玉海到趙大壯家的時候,趙大壯正在院子裡劈柴。
看見玉海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,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,然後咧開嘴笑了。
“喲,玉海,你這是讓誰給揍了,臉都成調色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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