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已經埋頭忙開了，電腦螢幕亮著，手邊的紙被她翻得亂七八糟，可她一點都不嫌煩，越算越專注，連他回來都沒抬頭看一眼。
沈屹就在旁邊坐下，手裡拿了本書，像是準備打發時間。
可書頁翻了半天，眼神卻總往她那邊飄。
她今天忙得厲害，整個人都繃著，偶爾伸手去拿水杯的時候，手背上還沾了點印子，估計是剛才在檔案上蹭的。她自己估計沒注意，低著頭繼續核對，嘴裡還無聲地念著數字。
沈屹看著看著，心裡那點莫名的躁動就又冒了出來。
他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。
明明只是等她忙完，偏偏坐著坐著，連書上的字都沒進腦子。
夜一點點往後推。
客廳裡安靜得很，只剩下她翻紙的聲音，還有鍵盤偶爾被敲響的輕響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林知夏終於把最後一份資料合上，長長撥出一口氣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，像是終於從一場硬仗裡抽了身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，抬眼看向沈屹。
“你還沒睡？”
沈屹把書合上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現在睡，你不睡？”
林知夏看了眼時間，眼皮都有些發沉，可還是撐著站起來，語氣裡帶著點明天要上戰場的勁兒。
“我也睡了，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”
沈屹頷首，沒再說什麼，先轉著輪椅往自己房間去。
林知夏跟在後面，走到門口時還順手把桌上的資料理了一下。兩個人一前一後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誰也沒多說一句。
沈屹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林知夏也回了她那邊。
門輕輕合上，走廊裡一下就安靜了。
沈屹進屋後，沒立刻坐下。
他把門虛虛帶上，留了一條細縫，輪椅停在床邊，人卻沒動。他耳朵微微側著，像是想聽聽外面還有沒有腳步聲。
走廊那頭靜得很，連一點拖鞋蹭地的聲音都沒有。
他卻還是沒急著關門，反而伸手把書翻開，裝模作樣看了兩頁。可那視線壓根沒落在字上，心思全飄了。
她會不會突然過來？
會不會站在門口，像前幾天那樣，隨口說一句“今晚一起睡吧”？
他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，自己先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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