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腦子裡那根弦還繃著。
她看著沈康，手裡的名片都忘了放下，聲音也跟著發緊。
“什麼遺傳病？”
這幾個字一齣口，她自己都覺得喉嚨發乾。
她不是沒懷疑過。
沈屹那個人，平時什麼都不說，可一碰到“孩子”兩個字，反應總是不對勁。她以為他是顧慮多，是怕麻煩，怕拖累她。可現在，沈康一句“遺傳病”，像是把一層看不見的窗紙直接捅破了。
沈康站在她面前，年紀明明不大，臉上的神情卻認真得過分。
“就是家族裡有機率會傳下來的病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怕她聽不懂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哥一直在治。”
林知夏指尖一僵。
一直在治。
所以，他不是不願意，是一直瞞著她？
她腦子裡猛地閃過昨天晚上，沈屹坐在沙發上，聽見她說起孩子時那種短暫的沉默。還有他看她時，那種說不出來的剋制。
原來不是沒反應。
是他早就把話壓回去了。
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，悶得厲害，連呼吸都變淺了。
沈康還想說什麼，林知夏卻沒再聽進去。
遠處工地裡機器聲一陣接一陣，鋼筋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得人心煩。她剛要再問一句，旁邊角落裡忽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一排鋼筋被人猛地推倒，沉重的金屬桿子順著地面滾開，帶起一片灰。
林知夏下意識回頭。
那一瞬間，她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“躲開！”
她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，一把將沈康往旁邊推。
沈康腳下沒站穩，直接摔了出去。
可那些倒下來的鋼筋沒有停，反而順著慣性朝這邊砸過來。林知夏躲得慢了半拍，肩膀和後背狠狠捱了幾下，疼得她眼前一黑，整個人都被撞得往地上栽。
額頭磕在了什麼硬東西上。
熱流一下子湧下來。
她只來得及聽見沈康驚慌失措的喊聲，眼前就徹底黑了。
再睜眼的時候，鼻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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