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康這句話說得很慢，像是每個字都在喉嚨裡滾了好幾圈，才敢吐出來。
林知夏站在走廊裡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剛才還哭得厲害，這會兒反倒安靜了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不是不難受，是心口那股子鈍痛，一下子壓得她說不出別的話。
她聽得明白。
沈康不是在誇沈屹。
他是在說，沈屹已經把所有能撐著自己的東西，全都撐完了。讀書、創業、做公司、把市值做上去，像一個人悶著頭把路一條條走到了頭。連媽媽臨走前交代他的那些事，他也一件沒落下。
可正因為這樣，才更讓人心慌。
一個人要是真覺得自己沒什麼可掛念的了，那他會往哪兒走？
林知夏指尖輕輕蜷了一下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他媽媽給他定下那些目標，不是為了讓他熬成這樣。”
沈康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點複雜。
他像是想接話，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最後，他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可我哥那個人，你也見過了。他認死理。一個勁兒往前衝，衝到最後，別人看著是成功，他自己未必覺得輕鬆。”
林母站在旁邊，眉頭一直沒鬆開。她本來對沈家那邊就沒什麼好臉色，這會兒聽到這話，臉色更沉了。
“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人活著，哪能把自己逼到那份上。”
沈康垂著眼，喉結動了動，像是想笑一下，最後卻沒笑出來。
“嫂子，”他又看向林知夏，語氣比剛才更低，“我哥不喜歡我，這點我心裡有數。我媽以前做的那些事，我也管不了。以後她要是再來找你，你別自己扛，直接告訴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怕這話顯得太空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真有事，你隨時找我。上刀山下火海都行。”
林知夏看著他臉上的那點侷促，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。
沈康這個人，說到底，也只是夾在中間的那個。
她輕輕點頭。
“謝謝你。”
沈康一愣，似乎沒想到她會跟他說謝。
他扯了下嘴角，笑意很淺。
“別謝我。”他說，“我也沒幫上他什麼。我媽那邊……總之，你要是真需要人搭把手，找我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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