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跪了，從今往後，今天這一幕就會成為甩不掉的恥辱。
可若不跪，莊氏的百億投資真落到對手手裡，恆遠必然會遭到重創。
宴席上的目光漸漸聚到他身上。
有人緊張，有人擔憂，也有人低下頭，不忍再看。
就在林動準備撐著桌面起身時，旁邊的陳浩突然推開椅子。
椅腳擦過地面，刺耳的聲響打破了滿場安靜。
“不就是下跪嗎，我跪。”
林動怔住，撐在桌邊的手沒有再動。
“陳浩，你幹什麼？”
陳浩沒有看沈茵茵，只將工牌摘下來放進口袋，生怕跪下時碰壞了。
“林董，這件事不能讓你來。”
“你要真在這裡跪了，恆遠就算拿到投資，以後還有誰把你當回事？”
另一邊的趙磊也站了起來，臉色發白，聲音卻沒有退縮。
“他說得對，我也可以跪。”
“你們……”
林動看著兩人，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，怎麼都說不出來。
這兩人只是銷售部最普通的員工，平日裡為了業績到處求人，連宴席末位都輪不到他們坐。
到了這個時候，卻是他們先站了出來。
陳浩扯了扯有些發皺的襯衣，衝林動笑得很勉強。
“你是個好人，也是個好領導。”
“上個月我爸住院，公司提前給我發了工資，崗位也一直給我留著，這事我記得。”
他避開林動的視線，望向馬克面前那塊空地。
“為了你，跪一次也值了。”
趙磊跟著點頭，手掌在褲縫上蹭了兩下，強壓著難堪。
“你對我們好，我們總不能看著你一個人被為難。”
周圍幾名員工也陸續站起身。
他們沒有喊什麼口號，只是默默挪開椅子，站到了陳浩和趙磊身後。
有人臉漲得通紅，有人咬著牙不肯抬頭，還有人用力攥緊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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