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從沈茵茵發軟的手裡滑下，照片散了一地。
她盯著那些照片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，連彎腰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見女兒站不穩，沈母趕緊扶了她一把，沈父已經俯身撿起照片，翻了兩張以後，手指突然停住。
照片上的日期橫跨幾年，地點也換過好幾處，可每一張裡都有馬克。
有時他坐在賭桌前，有時跟著幾個陌生男人進出賭場，還有一張拍到他被人堵在門口，衣領都被扯開了。
沈父捏著照片的手直髮抖：“怎麼都是賭場的照片？”
沈母從地上撿起那張欠款憑證，起初還沒看明白，等她數清後面的零，整個人發懵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這……這四個億的賭債又是怎麼回事？”
四個億三個字落下來，四周響起壓低的議論。
站在後排的恆遠員工互相看了幾眼，誰也沒想到，沈茵茵口中前途無量的海歸學長，背後竟藏著這麼大的窟窿。
馬克下意識往後退了退，剛才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徹底沒了，額頭冒出細汗，嘴唇動了幾次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看到他的反應，沈茵茵胸口發緊，卻還在等他解釋。
只要他說照片是假的，只要他能拿出證據，她還能相信他。
莊南鳶看著這一家人的反應，語氣十分平緩：“我的秘書核實過，馬克留學期間就沾上了賭博，幾年裡輸光了家中的資產，還在外面欠下高額賭債。”
她朝地上的照片看了一眼，又把剩下的話說完：“他在國外待不下去，這才回了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沈茵茵搖著頭，聲音發飄發虛。
那些年馬克偶爾失聯，回國後又急著找工作，她都替他找好了理由。
他壓力大，手頭不順，身邊需要人陪。
如今這些理由擺在照片和欠款憑證面前，薄得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。
站在林動身邊的林母沒再開口，她早就提醒過沈茵茵，可對方當時只把她的話當成挑撥，甚至認定林家容不下一個有自己事業的兒媳。
幾名恆遠集團的董事低聲交談起來，其中一人看向沈茵茵時，臉上只剩失望。
為了這樣一個人，她不惜在婚禮上算計林動，還把恆遠集團也拖進了這場鬧劇。
林動望著她慘白的臉，沒有半點同情：“沈茵茵，這就是你惦記多年的白月光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證據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：“為了還賭債，他連把你送上其他男人的床都做得出來，你還覺得他對你一片真心？”
那句話把最後一點遮羞布扯得精光。
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，沈茵茵卻已經顧不上難堪，她腦子裡亂成一團，只剩一個念頭還在苦撐。
馬克不會這樣對她。
他們認識那麼多年，他明明記得她喜歡吃什麼，也記得她不舒服時要吃哪種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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