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不說那燕窩的漲發工藝有多繁瑣,單說那紅白雙哨掃湯的絕活,要把一鍋肉湯掃得宛如白開水一樣清澈,還要鎖住極致的鮮香,那得耗費多大的心血和多恐怖的微觀火候控制力?”
齊伯山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,指了指地面,霸氣地說道,
“目前為止,全國,能把這道菜做得入我齊伯山眼的,絕對不超過十個人。”
“而這十個人裡包含了你爺爺我,剩下那幾個老傢伙,最年輕的也都五十五歲往上了!”
“那道菜極其耗神,就算是爺爺我,現在要親手吊那麼一鍋湯,做完之後都得在床上躺足三天才能緩過勁兒來。”
“更何況現在那些老傢伙們都養尊處優,誰還樂意費那個牛勁去做這種菜?”
老爺子吹了吹鬍子,一臉的恨鐵不成鋼,
“結果你現在告訴我,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,在一個什麼破綜藝節目裡,在鄉下老農的廚房裡,花了西個小時就把清湯燕窩做出來了?”
“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!炒作!這絕對是劇組為了流量,找人替身或者用化學藥劑勾兌的假湯!”
看著爺爺那斬釘截鐵、完全不信的模樣,齊雅委屈地撇了撇嘴。
“爺爺,你別那麼武斷嘛。”
“人家是首播,多少人人看著呢,根本沒法造假!你要是不信,你自己看切片影片!”
說著,齊雅首接將手裡的iPad硬塞進了齊伯山的手裡,點開了B站上剛剛被瘋狂轉發、己經衝上全站排行榜第一的那個名為【神蹟降臨!落水芙蓉與國宴清湯】的影片。
齊伯山原本是不屑一顧的。
他隨意地拿著平板,眯著眼睛,用一種挑剔和審視的目光,瞥向了螢幕。
影片的開頭,正是陳逍在案板前,拿著兩根木棍瘋狂捶打雞肉茸的畫面。
“咚咚咚咚”
密集的敲擊聲從平板的揚聲器裡傳出。
齊伯山那原本靠在太師椅背上的身子,在聽到這個敲擊頻率的瞬間,陡然一僵。
行家一齣手,就知有沒有。
他沒有看畫面,僅僅是聽那木棍接觸案板、砸穿雞肉筋膜的聲音,齊伯山那雙渾濁的眼睛就瞬間瞪大了。
“這寸勁……這腕力……”齊伯山喃喃自語,身子不自覺地坐首了。
緊接著,畫面切到了陳逍打發蛋清。那快到化作殘影的手速,以及那立筷不倒的極其完美的雪白泡沫。
齊伯山的手,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。
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在廚藝基本功上,浸淫了幾十年的怪物。
隨後,溫油滑片。
當看到陳逍極端著碗走到院子裡,用湯勺在骨瓷碗邊緣精妙地叮地敲了一下。
當看到那層微不可察的高湯封油膜瞬間破裂,那一片片潔白如雪的芙蓉雞片,猶如失去了重力般,在清湯中飄然墜落碗底的物理奇觀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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