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,唐人街夜市。
此時正值深夜,熱帶的晚風中夾雜著令人瘋狂的荷爾蒙與香料氣息。
在夜市最深處、最擁擠的一個攤位前。
三十五歲的阿提查,正光著膀子,脖子上掛著一條己經被汗水浸透的毛巾,在高達西十度的氣溫下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炒勺。
他皮膚黑瘦,手臂上佈滿了被熱油燙出來的疤痕。
伴隨著每一次狂暴的顛鍋,一股濃烈的酸、辣、甜、鹹的複合香氣,混合著羅勒葉、朝天椒、檸檬草和新鮮大頭蝦的味道,如同一顆顆炸彈在夜市上空炸開。
食客們一邊被辣得滿頭大汗、大口灌著冰啤酒,一邊像中毒一樣瘋狂地往嘴裡塞著他炒出的冬陰功和打拋豬肉。
“阿查!阿查!你別炒了,看一眼這個!”
他的死黨兼合夥人,舉著一個螢幕破裂的二手手機,擠過人群大喊著。
阿提查將一盤紅彤彤的炒蟹砸在桌子上,用手背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裡的汗水,接過手機。
當他看到海報上那句打響市井與廟堂的極限爭鋒時。
阿提查可太喜歡這種調調了!
在泰國的廚師界,他一首是個異類。
不去那些裝配著空調的高階餐廳,只混跡在夜市。
他認為,最極致的味道,永遠是在最高溫的烈火和最狂暴的香料碰撞中產生的,那叫街頭的靈魂。
“大魔王?隱匿的廚道大神?”
阿提查咧開嘴,露出兩排因為常年嚼檳榔而有些發紅的牙齒,
“有意思!太他媽有意思了!老子早就想看看,是龍國人的花椒辣椒厲害,還是我阿提查的魔鬼朝天椒厲害!”
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,狠狠地摔在案板上,
“收攤!不幹了!給老子訂去龍國的機票!我要去用這最猛烈的香料,燒燬他們那座裝腔作勢的擂臺!”
如果說東亞圈星廚的反應,是出於文化認同裡的勝負欲和狂熱。
那麼,在遙遠的歐洲,在現代西餐的中心,這張海報引發的,則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。
法國,巴黎。
香榭麗舍大道旁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。
這間餐廳的後廚,與其說是廚房,不如說是一個高精尖的化學實驗室。
所有的牆壁都是無縫的不鏽鋼,一塵不染。
恆溫恆溼的空調讓這裡始終保持在完美的十八攝氏度。
長條形的工作臺上,擺放的不是傳統的菜刀和鐵鍋,而是離心機、液氮罐、真空慢煮機和精密的電子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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