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是急診樓,其實就是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,外面掛著“搶救中心”的牌子,裡面的醫生護士忙得腳不沾地。
我去的不是急診室,是急診樓後面的太平間。
準確說,是太平間旁邊那個廢棄的消毒室。
這地方是我上個月發現的。那時候我剛重生沒多久,陰陽眼剛開始活躍,半夜總能看見些不該看的東西。我被嚇瘋了整整一週,最後實在扛不住,跑到醫院來“投案自首”——反正我前世也是醫生,大不了就回來當實習醫生,白天給人看病,晚上......晚上我得看看那些東西到底想幹什麼。
結果我發現了這個消毒室。
廢棄的,沒人用,有一扇窗戶正對著太平間的後門。不知道是因為這裡死氣太重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,那些飄來飄去的亡魂,總會優先朝這個方向聚攏。
一來二去,我就把這裡當成了“接診室”。
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,晚上九點半。
陸衍風送我到醫院門口的時候,臉色很不好看。他讓我這幾天別亂跑,說案子還在調查階段,我需要隨時配合警方工作。我說我知道,然後下了車,頭也不回地往急診樓走。
其實我後背全是汗。
趙寒生那張臉,在我腦子裡來回轉。
那個溫文爾雅的導師,那個會偷偷往我桌肚裡塞零食的男人,那個告訴我“做這行要心硬一點”的前輩——他的後頸上,有一顆胎記。
暗色的,比我記憶中小一點,但位置差不多。
系統在我腦子裡發出提示,冰冷機械:
“功德值:1。”
“警告:功德值低於臨界值,宿主將在7天后被抹殺。”
我把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,摸到一小瓶安眠藥。
這是我從藥房裡順來的。準確說,是給今天要來的那個病人準備的。
那個車禍死的老人。
我在太平間的後門站定,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消毒室的門。
裡面黑漆漆的,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灰塵,嗆得我咳嗽兩聲。我摸到牆上的開關,啪嗒一聲,日光燈管閃了兩下,亮了。
消毒室不大,大概十平米,靠牆擺著一張鐵架子床,上面鋪著己經發黃的白色床單。牆角堆著幾個鐵皮櫃子,裡面不知道裝的什麼。窗戶正對太平間後門,玻璃上糊著一層灰,透過灰能看到對面那扇冰冷的鐵門。
我在鐵架子床上坐下,等著。
等了大概十分鐘,什麼也沒發生。
我看了眼手機,九點西十五。
“來了麼......”我嘀咕了一句,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。
然後我聽到了哭聲。
很輕的,很細的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那哭聲慢慢變大,變得清晰,夾雜著一聲聲痛苦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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