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搖頭。
“你渴了？”
老人還是搖頭。
“那你是......想睡覺？”
老人拼命點頭，眼淚從渾濁的眼睛裡流出來，混合著臉上那些暗紅色的血跡，看起來格外瘮人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頭，又指了指手術室的方向，嘴裡反覆說著一句話：“疼......睡不著......疼......”
我明白了。
這老人是車禍死的，臨死前肯定受了很大的罪，大腦受損，徹夜難眠。死了之後，這種“睡不著”的感覺還在折磨他。
我拿出那瓶安眠藥，在手裡晃了晃。
“我這裡有安眠藥，”我說，“但你不能白拿。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
老人點頭。
“第一個問題，”我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活著的時候，有沒有見過一個叫趙寒生的人？醫學院的老師，大概西十多歲，戴眼鏡，說話很溫和。”
老人想了想，皺眉，搖頭。
我心臟沉了一下。
“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頸後有痣的人？男的，大概二十西五歲，長得挺帥，看起來很陽光。”
老人還是搖頭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準備問第三個問題。但老人忽然開口了，聲音斷斷續續的：“那個......你剛說的......趙寒生......”
“怎麼了？”
老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又指了指窗戶外面，然後伸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。
“他怎麼？”我沒聽懂。
老人急了，嘴巴一張一合，發出更加含混的聲音。我聽了半天，終於聽清楚一句話：“我看到......你那導師身上......有另一個人的影子在動......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麼叫做另一個人？”
老人比劃著，雙手在空中形成一個輪廓，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後面。
我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，趙寒生身上，有另一個人的影子？”
老人點頭。
“那個影子，脖子後面有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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