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退路了。
前方的路只有一條，就是走到底。
我睜開眼，看著房間裡昏暗的燈光，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那二十個亡魂的名字。
希望你們能幫到我。
也希望你們不要因為我而魂飛魄散。
陸衍風在凌晨兩點的時候回來了。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，裡面裝著一件東西，他把它扔在地上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
“這是？”
“你要的假貨。”他說，“法醫中心三年前存下來的一個無名男屍，沒人認領，我們本來要統一火化處理的。我偷偷把它借出來了。”
我蹲下來拉開袋子看了一眼。裡面的屍體己經高度腐敗，但骨架還算完整。
“體型和你差不多。”陸衍風說，“至少能穿下你的衣服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我站起來，“接下來就是佈置現場了。”
我把自己的白大褂外套脫下來，套在屍體身上。然後拿起一根鐵絲，燒紅了之後在屍體的左手上刻下一道紋路——跟我的指紋一模一樣的紋路。
刻完最後一道，我站起來，看著眼前這具穿著我衣服的屍體，忽然覺得有點瘮人。
它就像我的複製品。
“接下來呢？”陸衍風問。
“把它送到祠堂門口的那條河裡。”我說，“讓它順著水流飄到祠堂的正門前。沈家人自然會看到。”
陸衍風把屍體裝回袋子裡，扛在肩上：“那你去哪？”
“我去另一個地方。”我說，“我要去找一個叫周若雅的亡魂。”
“你閨蜜？”
“對。”我點頭，“她死前錄下了兇手的半張臉和脖後痣。但她說她死後去了一個地方——一個讓我去地獄找她的地方。”
“你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我轉過身看著他，左眼的血己經止住了，但視力還是模糊的。我看著陸衍風在昏暗燈光下的側臉，慢慢地說：
“因為我知道，沈家祠堂下面，一定藏著通往地獄的入口。”
陸衍風的臉色變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站在雨中，看著陸衍風把裝屍體的袋子扔進了祠堂門口的河水裡。黑色的袋子在水面上沉浮了兩下，然後順流而下，慢慢消失在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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