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師和王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微微點頭。
市教研員饒有興致地看著我。
李教授停下了筆，第一次抬眼，目光長久地落在我的臉上。那目光裡有審視，有評估，似乎還有一絲被悄然觸動的思考。
“很有趣的視角。”
張老師率先開口，“那麼自由問答環節，我想請你進一步闡述：你剛才提到的皮膚‘微環境’與人體整體內環境穩態之間的關係，以及能量代謝在其中的角色。”
問題開始深入。
我調動全部知識儲備，結合看過的文獻與思考，謹慎作答。
我說皮膚作為內環境第一道防線，區域性免疫反應會消耗大量能量，影響全身代謝；
說皮膚透過感知外界溫差調節血流與汗液分泌，參與體溫穩態，本身就是一場能量調節；
也提到銀屑病這類皮膚病，與全身代謝異常存在潛在關聯……
問答在專業層面不斷延伸。
我並非每個問題都對答如流，遇到不確定或超出範圍的內容，會坦誠表示“目前瞭解有限”，再基於己知邏輯做出合理推測，提出進一步思考。
這份誠實與思考過程，似乎也贏得了評審的認可。
終於輪到李教授。
他沒有立刻發問，只是看著我，手指無意識輕敲桌面。
那一下下輕響，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“沈碳舟同學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字字都有分量，“你的陳述很有特點，善於從具體經驗出發聯想、構建模型，這是優點。但我有個問題，可能有些尖銳。”
我的心微微提起，眼神依舊平穩迎向他：“李教授請講。”
“在你的認知構建中，‘皮膚’，或者說‘個人創傷體驗’，是否成了一面過於強大、甚至可能產生扭曲的‘透鏡’？”
李教授措辭嚴謹，意圖卻十分明確，“科學要求客觀、抽離、超越個體經驗。你如何確保，你對生命科學的理解與探索，不會被這面特殊透鏡過度染色，甚至引入非理性的情緒與價值判斷？
換句話說，你如何從‘我的皮膚’的故事，真正走向‘生命’的故事？”
問題首指核心，比預想的任何質疑都更深刻，更富哲學意味。
它不只關乎學術路徑，更關乎一個求知者的根本立場與方法論。
會議室裡落針可聞，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沉默了片刻。
不是詞窮，而是在整理思緒。
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跳動，血液沖刷耳膜，帶來一種奇異的清明。
“李教授，感謝您提出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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