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沉沉壓在城市上空。凌晨的霧不知何時漫了上來，薄而溼冷，將整座城裹進一片朦朧裡。
霓虹穿透薄霧，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團，車流聲被夜風揉碎，散在空蕩的街角。
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，隔絕了便利店最後一點暖黃的燈光，也將深夜城市的微涼夜風一同關在了外面。
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新車皮革味，混著一絲乾淨冷冽的氣息，安靜得能聽見車載空調極輕的送風聲。
甄嘉陽穩穩發動車輛，這輛嶄新的黑色比亞迪唐悄無聲息滑入夜色，方向盤在他手中輕打，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多餘。
我靠在副駕駛座椅上，依舊將揹包緊緊抱在胸前，左臂的石膏抵著安全帶，傳來輕微的硌感，卻奇異地讓我更加清醒。
“硌得難受，就往後調一下座椅。”
他聲音低而穩，像壓得住全場的秤。
我搖搖頭，沒吭聲。
窗外的街燈飛速向後倒退，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。
城市還在沉睡，可我知道，在這片平靜之下，一張網正悄然收緊，而我手裡握著的，正是能讓整張網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的鑰匙。
君瀾的冰藍色文字，再一次安靜地浮現在視野右上角，字跡清晰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精準。
「車輛行駛正常，路線無偏差，預計十西分鐘抵達市局刑偵支隊大門。」
「即時監測：後方三公里內無可疑尾隨車輛，安全係數提升至92%。」
我輕輕撥出一口氣，緊繃了近一夜的肩背，終於微微放鬆了些許。
腦海裡，暮年自己的聲音沒有再像方才那般嚴厲逼問，而是變得溫和而沉靜，像一位守在暗處的守護者。
“碳舟，你看，你己經做到了。”
“從躲在角落慌亂無措，到主動說出‘我己準備完畢’，你不再是等待被保護的那個人了。”
我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樓宇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揹包帶子。裡面的隨身碟隔著布料，存在感清晰而堅定。
張宇航、周浩德被陳警官暗中保護，甄嘉旭在遠端操控資訊，韓佳笑緊盯監控，嘉陽哥親自護送……
原來我從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只是，心底仍有一絲細微的不安輕輕纏繞。
唐家辦公室主任正在打通關係銷證，我們真的能趕在他們動手之前，把證據穩穩送到主辦警官手裡嗎？
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思緒，君瀾的文字微微亮了一瞬，多了一絲近乎人性化的篤定。
「目標明確，路徑唯一。」
「沈碳舟，你現在唯一要做的，就是握緊你手中的‘劍’。」
車速平穩，方向堅定。
前方，市局刑偵支隊的燈光己在夜色中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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