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今天單獨跟你說，也是怕首接通知家裡，刺激到你剛出院的父親。
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，指尖微微發緊，輕聲關切地問：
“那……這件事，對於我們家，意味著什麼？”
陳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，語氣裡多了一點近乎“解釋”的沉實：
“意味著什麼？
斷了唄。
但也意味著——
剩下的程式，必須走得乾淨、走得公開。”
他又從那個檔案袋底層，抽出一張薄薄的紙，輕輕遞到我面前。
“下週三，檢察院就唐晉達一案開展補充偵查聽證，需要核實你們家和唐家之間工程尾款拖欠的經濟往來。
從法律上講，你未成年，屬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，不能作為家庭法定代表人到場，必須由你的法定監護人——
也就是你母親，代表沈家出席。
你作為知曉案情關鍵細節的證人，可以在監護人陪同下到場，接受詢問、如實陳述你知道的情況。”
我握著石膏臂的指尖微微收緊，看向他：
“也就是說……不是庭審，是聽證核實。”
“對。
程式上，這代表你們家己經從被調查物件，轉為案件關聯證人。”
接著，他把這些檔案都重新收進牛皮檔案袋中，整理完整裝進自己的黑色夾包中，站起身：
“十分鐘到了，回去吧。
下週一，我會把正式通知送到你的學校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，步履穩健，卻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我望著陳隊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身側長椅冰涼的木板條。
那些照片上的畫面，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裡——
唐晉達詭異的死狀，那枚猙獰的鬼臉刺符，還有他臉上那種近乎滿足的恍惚神情。
一個在商場上精明算計、在暗處不擇手段的人，怎麼會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，死在異國他鄉一家紋身店裡？
“氣色衰敗、精氣神幾乎耗空”——
陳隊轉述的那句話，在我耳邊反覆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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