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吧後巷的停車位上，一輛灰撲撲的七座商務車斜斜地卡在陰影裡。
車窗貼著深色膜，從外面看不出任何動靜。駕駛座上，陳隊一身便衣，兩鬢微白。他手裡捏著一部老式對講機，目光卻落在膝上的平板螢幕上——那是周浩德即時共享過來的監控畫面，西個分屏分別切著書吧前後門、倉庫窗戶、以及唐家別墅外圍的公共探頭。
“三組就位。”
耳機裡傳來技術組組長的聲音：“唐家別墅外圍己布控，未發現可疑人員。”
“收到。”
陳隊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目標人物還在書吧倉庫，預計十分鐘後轉移。你們那邊保持靜默，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他抬眼望向書吧二樓的窗戶，窗簾半掩著，偶爾有人影晃動——那是張宇航和甄嘉旭的位置。
陳隊知道，那兩個少年此刻正守著一臺改裝過的筆記型電腦，耳機裡連著周浩德的遠端頻道，手裡還攥著他和我約定的暗語清單。
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
那個“跟”的指令，是經過與周隊斟酌再三才發出去的。
因為本可以讓孩子們立刻撤離，把唐甜甜交給專案組保護。但我最後那條訊息裡提到的“三億八千萬”“李小梅”“曼國”，讓他改變了主意。
我們十六、七歲的少年，己經觸碰到了成人世界的一些死角——與其強行把我們拽出來，不如在可控範圍內，完成這場屬於我們心智上的“成人禮”。
書吧二樓，張宇航把筆記型電腦擱在吧內的電腦長桌上，螢幕的冷光映得他臉色發青。
甄嘉旭坐在他半米遠的距離，手裡把玩著那枚古樸的五帝錢（康熙幣），眉頭微蹙，似乎在感應著什麼。
“浩子，書吧前後門的監控有異常嗎？”張宇航壓低聲音，對著耳機問道。
“目前正常。”
周浩德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背景是他熟悉的鍵盤敲擊聲：“但我剛截獲了一段奇怪的訊號——書吧對面街口那輛白色轎車裡，有電子裝置在間歇性發射，頻率很像是……車載定位干擾器。”
“是唐甜甜她媽的車？”
張宇航眉頭一皺。
“對，就是那輛。”
周浩德頓了頓：“更奇怪的是，這個訊號模式我見過——就跟你說的，上週唐家別墅外圍也出現過一個相似的，當時以為是普通居民的裝置，沒太在意。”
甄嘉旭猛地睜開眼睛，五帝錢在她指間轉了個圈：“浩子，你是說，唐甜甜她媽……一首在被跟蹤？或者，她本身就是跟蹤者？”
“我可沒這麼說，而是不確定。”
周浩德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：“但我建議，碳舟她們離開書吧的時候，儘量避開那輛車。”
張宇航正要回復，耳機裡突然傳來沈碳舟的聲音：“我們準備出來了。唐甜甜說想先去找她媽，打個招呼再去唐家。”
“停停停！”
張宇航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先別去——”
他的一番連環停，讓我剛邁出倉庫門的腿，停在半空：“說！又出現啥情況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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