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撞在樓梯間的窗戶上,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急切地拍打,帶著初夏不該有的陰冷。
那陣風過後,留下的是我們七張沉默的臉,和口袋裡信箋滾燙的餘溫。
上課鈴聲在遠處催促,像往常無數個課間一樣。周浩德第一個動了,他推了推眼鏡,聲音有點幹:
“真得回去了。
第三節老班的課,遲到一次罰站一節課。”
於曉楓捏著校服口袋的邊緣,指節發白,忽然抬起頭,眼睛亮得嚇人:
“如果今晚不回家,怎麼跟家裡說?該怎麼請假呀?”
對,這是真正的難題。
我們七人,來自七個家庭,七種不同的家規。
這時,我的手機鈴聲像一根冰冷的針,刺破了樓梯間裡剛剛凝固的信任與決意。
不知什麼原因,我從沒設定過這種電鈴音——
老舊、刺耳,帶著一種不依不饒的勁頭,固執地響著,彷彿知道我們就在這裡。
我們七個人,十西道目光,齊刷刷地看向我的手機。
我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眉心處新生的、溫熱的“同心印”聯結。
七道細微的波動,恐懼、警惕、疑惑、強裝的鎮定,像七股不同溫度的水流,在我意識深處交織。
鈴聲還在響。
我看向他們,於曉楓咬著下唇,韓佳笑緊緊攥著衣角,唐甜甜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我按下了接聽鍵——
“喂?”
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顯得很乾。
聽筒那頭傳來滋滋的電流聲,很微弱,然後是呼吸聲。緩慢,平穩,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節奏,有些陌生,又覺得在哪裡聽過。
“碳舟。
是我,姬清玄,昨晚我們剛成為師徒關係。”
她的聲音透過劣質的聽筒傳來,有點失真,但那種疲憊裡夾著鋼鐵般硬度的感覺,錯不了。
“道長,啊,不是,師父?”
我心臟猛地一跳。
同心印的連結裡,其他六人的情緒也瞬間繃緊。
“聽我說,時間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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