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這間不大的會議室，此刻彷彿成了一個漩渦的中心，將所有相關的、被迫相關的人，都捲了進來。
長輩們陸續登場，棋盤上的棋子，似乎正在自己移動。
在剛才沈靜和於繼孝幾乎同時應聲“是”之後，並沒有被甄嘉陽和姜蕊進來的節奏打亂——
但也未立刻開始布符。
他神色端肅，緩緩走到姬清玄身旁。
依道門儀軌穩穩拱手，不以年長自居，恭聲道：
“福生無量天尊，師侄見過小師叔。”
姬清玄身為坤道，雖年歲小他十餘，卻依輩分從容微微抬手還禮，聲韻清和：
“福生無量天尊，不必多禮。”
待禮畢，他才移步會議桌旁，將那個老舊的牛皮筆記本鄭重地放在桌上，翻開——
泛黃的紙頁上，是密密麻麻、一絲不苟的蠅頭小楷，墨跡有深有淺，顯然不是一時寫成。
每一頁除了文字，還配有精細的圖解。
經脈執行、穴位標註、符文變體、天象分野，甚至還有用極細的硃砂筆勾勒出的人體與星辰對應圖。
這不是普通的筆記，是一位浸淫符籙之道數十載的道門高人，畢生心血與經驗凝聚成的“秘籍”。
他沒有立刻開始布符，而是伸出右手食指，在舌尖輕輕一舔，溼潤了指腹。
然後，他用這根手指，開始緩慢而堅定地，在牛皮筆記本的某一頁空白處，畫了起來。
不是用筆，是用濡溼的指尖。
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面，留下溼潤的痕跡。他畫得很慢，每一筆都彷彿重若千鈞，指尖微微顫抖，額角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畫的，並非符籙，而是一個極其複雜的、層層巢狀的幾何圖形，中心似乎是一個變體的太極，外圍纏繞著八卦、天干地支、二十八宿的簡化符號，再往外，是更古老、更難以辨認的雲紋雷篆。
這不是在畫符，這是在“起勢”，在“定基”，以自身精氣神，引合天地冥冥道則，為接下來的“符”鋪路。
隨著他指尖的移動，會議室裡彷彿有無形的氣場被引動。
空氣似乎變得粘稠，光線也暗淡了幾分。
一首躁動不安的吉普突然安靜下來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，尾巴夾緊，身體微微發抖，不再是之前的狂躁，而是變成了某種更深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懼。
姜蕊緊緊摟著女兒，臉色發白，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彷彿有了重量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甄嘉陽盯著於繼孝的手指，又看了看自己終端上瘋狂跳動的能量讀數，眉頭緊鎖，低聲對張子良道：
“張處，環境‘靈壓’指數在急劇升高，己經超出常規安全閾值三倍……不，西倍了！這……”
“安靜。”
張子良抬手製止了他，目光緊緊鎖定於繼孝，眼神凝重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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