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又抱起那捆草料，只留下腳下薄薄一層，其餘也放了出去。
最後，她拿起那把唯一還算完整、但刃口有一道明顯豁口的柴刀，握在手裡，沒有交出。
“柴刀我留著防身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啞，但語氣平穩，“草料留一點，墊著坐。剩下這些，你們拿走吧。”
她的順從出乎石娘意料。
石娘本以為這個看起來不像普通人的“貴女”會爭辯，甚至會反抗，她正想借此立威或者找出更多破綻。
但這番平靜的配合，反而讓她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感覺。
石孃的眉頭皺得更緊，目光銳利地在蘇錦瑟臉上停留了幾秒，又瞥了一眼她手中那柄豁口的柴刀，終究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哼，算你識相。記著，別在村裡亂晃，惹出事來，沒人保得了你們。”她揮揮手，示意身後村民拿走那些破爛，自己轉身率先離去，腳步重重地踩在凍硬的泥地上。
首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圍牆拐角，棚內凝滯的氣氛才稍稍流動。
蘇錦瑟看著手中豁口的柴刀，刀身映出她模糊而冷靜的眉眼。
石孃的強硬收繳，一方面是為了資源，另一方面也是持續的打壓和試探，提醒他們在這裡的卑微地位。
交出大部分無用之物，保留最基本（刀）和維持現狀（少量草料）的底線，是目前避免衝突升級的最優解。
她需要資訊，而資訊往往在行動中。
被動等待只會困死在這個牲口棚裡。
她低頭看了看昏睡的王瘸子，他的腳踝腫脹依舊，但沒有惡化太多，暫時死不了。
一個計劃在她腦中成型。
再次等到趙鐵匠例行巡視般路過棚外時，蘇錦瑟叫住了他。
“鐵匠大哥，”她的稱呼帶著一絲刻意的、不過分親近的尊重，“王瘸子這傷，怕是拖不得。我想去村尾那邊轉轉，認得幾種清熱去毒的草藥，或許能找到點。不會走遠，就在破廟附近那片坡地。你看……”
她舉了舉手中的柴刀，表示自己只是為了採集。
趙鐵匠濃眉一挑，打量了她一眼。
這女人，昨天打聽破廟，今天就要去那邊採藥？
膽子倒是不小。
不過他想起村長默許他們留下的態度，以及蘇錦瑟之前還算“安分”的表現（交出物資），更重要的是，破廟那邊除了那個沉默的劈柴後生，也沒啥要緊東西。
“破廟後面坡上是有點‘苦葉菜’，能退熱。”趙鐵匠悶聲道，算是默認了，“別往山裡走，別惹事。那廟裡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說完，只是擺擺手，“快去快回。”
這就是允許了。
蘇錦瑟點點頭，將柴刀別在腰後，又用破布簡單包了幾塊王瘸子沒啃動的硬餅子，揣在懷裡，便離開了牲口棚。
清晨的黑石村比夜晚更顯凋敝與壓抑。
低矮的石屋沉默地蹲伏著，幾乎看不到人影，只有偶爾從門縫或窗後投來的、警惕而麻木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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