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婆？
新的名詞。
蘇錦瑟腦中飛快閃過各種可能——治療者？
專精處理濁氣汙染的人？
還是另一個團伙的代號？
她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承認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聯或期待，否認則可能切斷這條線索。
“我們是誰不重要。”
一個冰冷、硬質、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從蘇錦瑟身側響起，是沈夜。
他接過了話頭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每個字都像淬過冰的鐵片，刮擦著霧氣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們的人，影七，在哪？”
他頓了頓，讓這個名字在濃霧中迴盪，然後繼續丟擲更尖銳的鉤子：“他身上的傷，和追他的東西，似乎比這個‘餌’更麻煩。”
“影七”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。
霧中傳來一聲倒吸冷氣的嘶聲，緊接著是壓抑的、因動作過大牽動傷勢而發出的悶哼。
那個沙啞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，又立刻強行壓下，但那股急切再也掩飾不住：“你們見過七爺？！他還活著？！他在哪兒？！”
一個渾身泥濘、左臂不自然扭曲、用破爛的布條草草包紮著的男人輪廓，在聲音傳來的方向、約莫十丈開外的濃霧邊緣，艱難地“析”了出來。
他幾乎和沼澤融為一體，身上掛著腐爛的水草和淤泥，破爛的皮甲上滿是撕裂的痕跡和深色汙漬（是血還是濁氣侵蝕的痕跡難以分辨）。
他佝僂著身體，右手緊緊握著一把刃口崩缺、血跡發黑的短刀，刀尖微微顫抖地指向他們大致的方向。
他的臉大半被泥汙和凌亂糾結的頭髮遮蓋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亮得嚇人，充滿了血絲、疲憊、以及某種近乎絕望的警覺。
他停在了十丈外，沒有再靠近。
這個距離，是自我保護的極限，也是觀察與對話的平衡點。
“暫時死不了，但也快了。”蘇錦瑟接過話，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將“快了”兩個字咬得清晰而冷酷。
她需要保持這種資訊上的優勢，以及對方心中那根繃緊的弦。
“我們這裡有暫時壓制濁氣侵蝕的法子，他或許用得上。”
她刻意停頓，讓這個“條件”在濃霧中沉降。
“條件是，”她緩緩道，目光穿過霧氣，彷彿能刺穿那男人臉上的泥汙，首視他慌亂的瞳孔，“告訴我們，你們到底在找什麼？影七為何會落到這個地步？還有——”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遠處李二狗的方向，“這個‘餌’，究竟牽扯到什麼？”
霧中的男人，張鐵——這個名字在他後續斷斷續續、夾雜著痛哼的陳述中被帶了出來——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，彷彿蘇錦瑟提出的不是問題，而是一記重擊。
他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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