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，周圍的霧氣似乎顏色變得更加晦暗了一些，從灰白向一種髒汙的灰黃色轉變，空氣中那股硫磺味也明顯加重了，還混合著一種岩石被水長期浸泡後的冰冷土腥氣。
前方出現了一條腐爛的木橋。
說是橋，不過是幾根嚴重朽壞、長滿滑膩苔蘚和黑色菌斑的粗大原木，橫跨在一條比其他水窪更寬闊、水色更加渾濁發黑的水道上。
橋面多處斷裂，露出下面黑沉沉、不見底的汙水。
對岸隱在霧中，影影綽綽。
蘇錦瑟在距離橋頭幾步遠的地方，驟然停下了腳步。
她的視線死死鎖在橋下黑沉沉的水面上。
“停。”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種突然繃緊的銳利。
沈夜幾乎在她開口的同時便止住了身形，手臂穩穩扶住張鐵，目光如電，投向前方。
張鐵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嚇得一哆嗦，險些叫出聲，又死死忍住，驚恐地望向水面。
“水下有東西。”蘇錦瑟低語，眼睛微眯，“看水面，那些漣漪。”
橋下的水似乎很平靜，但仔細看去，在那墨汁般的水面上，確實有極其細微的、同心圓狀的漣漪，不時在橋樁附近或橋底陰影處盪開。
範圍很小，頻率卻不低，此起彼伏，絕非風吹或水流自然形成。
“不是魚。”蘇錦瑟的判斷迅速而冷酷，“魚群遊動，漣漪擴散和消散的方式不同。這種……更集中，更有目的性。漣漪擾動的範圍顯示體型不大，但數量可能很多。它們聚集在橋下，可能以腐爛的木頭為食，也可能……在等待。”
等待什麼，不言而喻。
沈夜沒有說話，他鬆開張鐵，讓他靠坐在一叢相對乾燥的枯草後，自己則彎腰，在泥地裡摸索了片刻，撿起一塊拳頭大小、相對堅硬的石頭。
他掂了掂，手臂肌肉微微繃緊，然後猛地將石頭擲向對岸。
石頭劃破濃霧，帶著風聲，“噗通”一聲落在對岸靠近橋頭的水裡。
就在石頭落水的瞬間，異變陡生！
橋下黑沉沉的水面驟然沸騰！
數條暗綠色、滑膩、前端膨大成可怕吸盤狀的觸手，猛地從水中彈射而出！
速度快得驚人，如同蓄勢己久的毒蛇！
觸手精準地捲住那塊還在水面沉浮的石頭，吸盤立刻緊緊吸附上去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聲。
隨即，觸手以驚人的力量向下一拽，石頭連同幾條觸手，瞬間消失在黑沉沉的水下，只留下一串急促上湧的氣泡和迅速擴散又平復的漣漪。
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。
張鐵倒吸一口涼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是……是‘腐水蛭’！專喜歡鑽爛木頭和……和受傷的活物！單個纏上就麻煩，這一群……”
蘇錦瑟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橋頭兩側。
她的視線突然定格在橋頭一叢其貌不揚的野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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