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懷民心中一凜。
“有勞公公。”江懷民面色沉靜，跟著那小太監，穿過幽深的宮道，來到了燈火通明的御書房外。
小太監躬身退下。
“臣，江懷民，參見陛下。”江懷民邁步而入，對著端坐在龍案後的中年帝王行大禮參拜。
皇帝並未穿龍袍，只著一身玄色常服，少了幾分君臨天下的威嚴，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親和感。
他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，並未讓江懷民立刻平身。
御書房內一片死寂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施壓。
江懷民躬著身，一動不動，冷峻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過了許久，皇帝沉穩的聲音才緩緩響起：“平身吧，賜座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江懷民首起身。
皇帝放下玉佩，目光如炬，首首地看向他：“懷民，朕今日召你來，不為國事，只想聽個奇談。”
江懷民心中一跳，他垂下眼簾，恭聲道：“臣愚鈍，不知陛下所指何事。”
“哦？”皇帝拖長了語調，似笑非笑，“太子前幾日跟朕說了個很有趣的法子，叫什麼......為國化緣。”
“他說這法子是你當成笑話講給他聽的。”
“朕很好奇，你又是從哪裡聽來這麼離經叛道，卻又......別出心裁的笑話？”
江懷民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。
皇帝不僅知道了，還對這個主意的源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他可以肯定，一旦他說出陸昭的名字，以這個主意的荒唐程度，輕則一個妖言惑眾的罪名，重則可能影響陸昭未來的仕途。
那個少女才剛連中三元，前途光明，絕不能因為他的一時失言而蒙上任何陰影。
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江懷民躬身一拜到底，沉聲道：“回陛下，此法......並非臣聽來的。”
皇帝眉毛一挑：“那是如何？”
“是臣......是臣思慮軍費困窘，憂心國事，日夜不寐，胡思亂想出來的......一個不切實際的瘋癲之言。”
“臣自知此法荒謬絕倫，有損國體，本只敢藏於心中，那日見太子殿下為錢糧發愁，一時糊塗，才當成笑話說了出來。”
未曾想殿下信以為真，釀成大錯。
臣有罪，請陛下降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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