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此刻，他才緩緩抬起眼，看向陸昭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。
“不錯。”
他只說了這兩個字。
但對於陸昭而言，這兩個字，比世間任何華麗的讚美，都更加珍貴。
這是來自她最敬重的老師，最嚴苛的考官，最深刻的知己……最高的認可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江懷民又補充了一句，他看著陸昭，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，“回去好好休息，剩下的事情，交給我。”
……
深夜，禮部貢院，閱卷房。
秋夜寒涼，閱卷房內卻燈火通明，溫暖如春。
十幾位從朝中各部抽調來的考官，正襟危坐，埋首於堆積如山的試卷之中。
主位上，坐著三位主考官：禮部尚書張維正，吏部左侍郎張敬，以及翰林院掌院學士李延年。
張維正年近花甲，是官場有名的老好人，凡事講究一個穩字。
張敬則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，律法嚴明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他的女兒就是張倩，陸婉婉的閨蜜。
他雖然鐵面無私，律法嚴明，但是是個老古板，覺得女子科舉沒有必要實行，之前也很看不起陸昭。
而李延年，乃當世大儒，文壇泰斗，最是看重文章的文采與風骨。
此刻，房內氣氛壓抑，只聽得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考官們偶爾發出的嘆息。
“唉，這寫的都是什麼！”
一位考官將一份卷子丟在一旁，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“滿篇都是君為重，社稷次之，民為輕的陳詞濫調，為了保全君王，連屠戮脅從之民以絕敵望這種混賬話都寫出來了！
簡首毫無人性！”
“我這邊也差不多，”
另一位考官苦笑道，“全是些空談仁義，不知所云的東西。
還有幾個膽子大的，引經據典，說什麼民為貴，暗示可以捨棄君王，可寫到最後，又自己繞了回去，言辭閃爍，畏首畏尾，毫無風骨可言！”
第三場的策論題，就像一塊巨大的烙鐵，將這群考官也燙得焦頭爛額。
他們批閱了近千份卷子，看到的答案無外乎三種：一是愚忠，二是懦弱，三是投機。
沒有一份，能真正讓他們眼前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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