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立刻交卷,而是靜靜地坐著,閉上眼睛,將整張試卷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。
確認無誤後,她睜開眼,目光中沒有半分得色,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凝重。
她知道,這份答卷交上去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
她寫的每一個字,都可能在不久的將來,變成成千上萬人的生死。
這一次的科舉......可能跟以往的不同。
等到殿試取士之後,他們所有名列前茅之人,都要上戰場。
三日後,會試結束。
舉子們如同被放出牢籠的囚犯,一個個失魂落魄地走出貢院。他們不復來時的意氣風發,許多人甚至在門口就抱頭痛哭。
這場史無前例的會試,成了他們心中永遠的噩夢。
與此同時,批閱試卷的考官們,也正經歷著一場噩夢。
十幾位從翰林院、國子監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儒,此刻正圍坐在明遠樓內,一個個愁眉苦臉,唉聲嘆氣。
“荒唐!簡首是荒唐!”一位老翰林將一份試卷重重拍在桌上,“通篇之乎者也,說什麼以仁德感化蠻夷,蠻夷要是能被感化,北境的烽火還會燒三百年嗎!”
“我這份更離譜!”另一位主考官氣得吹鬍子瞪眼,“他建議朝廷派使者去和親!還說只要送去公主,就能換來百年和平!愚蠢至極!”
主位上,本次會試的主考官,當朝首輔張廷玉,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皇帝陛下的意圖己經如此明顯。
可這數千舉子中,竟找不出幾個能看懂時局的人。
就在這時,一個角落裡,負責初審的年輕考官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驚呼。
“首輔......您......您快來看這份!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,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那年輕考官捧著一份試卷,雙手顫抖,臉色漲得通紅。
張廷玉皺了皺眉,走了過去。
他接過試卷,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猛地一縮。
這份試卷的字跡,清秀而有力,卷面乾淨得不像話。但真正讓他心神巨震的,是上面的內容。
沒有一句廢話,沒有半句引經據典。
開篇第一題,破局之法,便是“示弱、奇襲、縱火、亂心、突圍、反殺”,十六個字,十六道血淋淋的命令,招招致命,環環相扣。
再看第二題,對付遊騎,更是提出了棄城誘敵、分割圍殲......甚至在後面附上了詳細的兵力配置和後勤路線圖......
張廷玉越看越心驚,越看手越抖。
這不是一份答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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