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兩萬人裡，有一半，是中原各地犯了罪，被髮配充軍的囚犯！那幫人，在牢裡就己經被磨掉了所有的骨氣，到了這裡，不鬧事就不錯了，你還指望他們上陣殺敵？”
“還有幾千人，是前些年從南詔邊境逃回來的潰兵和難民！他們的膽子，早就在南詔人的彎刀下被嚇破了！現在聽到南詔兩個字，腿肚子都還打哆嗦！剩下的一小半，就更他媽扯淡了！”
“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本地流民，為了混口飯吃，才穿上這身軍裝！
讓他們去種地開荒，或許還行。
讓他們去打仗？
呵，只怕還沒看到敵人，就先尿了褲子！”
關山越的聲音，充滿了絕望和自嘲。
“訓？老子也想訓！可怎麼訓？
這幫人，拉出去操練，不是裝死就是逃跑！
讓他們站個軍姿，比要了他們的親命還難！
平日裡，聚眾鬥毆，偷雞摸狗，賭錢耍賴，那是一個比一個精通！
可一提到上陣殺敵，一個個就都成了縮頭烏龜！
這就是我的兩萬大軍！”
他指著窗外，那片荒涼的土地，“一群扶不上牆的爛泥！一群打不還口的孬種！”
“一群......兩腳的牲口！”
整個飯廳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趙瑞和張喜成張著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們腦海中那些關於精兵強將、保家衛國的想象，在關山越這番粗俗而又真實的話語面前，被砸得粉碎。
一首沉默的沈晏安，放下了茶杯。
“關將軍。”
“朝廷撥發的軍餉和糧草，難道也不足以約束他們嗎？”
“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。”
“總不至於，兩萬人裡，連一個肯賣命的都挑不出來吧？”
他這個問題，問到了點子上。
提到軍餉兩個字，關山越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。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軍餉？糧草？”
他怒吼道，“沈公子，你也是京城來的，你應該去問問戶部和兵部那群王八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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