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遞過去一串銅板。
小夥子掂了掂銅錢，臉上的嘲諷才少了些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你外地來的吧？不知道咱們梁州最近有大活嗎？”
“大活？”
“嗨，就是去城外扮難民領粥喝！”
小夥子一臉得意，“知州大人說了，只要去粥棚那兒排隊坐半天，裝得像一點，一天就能領兩個大白麵饅頭，外加十文錢！那活兒多輕鬆？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，誰還願意去給你當牛做馬搬東西？”
王景聞言，心中巨震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，繼續套話：“竟有這等好事？那我也去！”
“你想得美！”
小夥子白了他一眼，“那都是有數的！”
“得是本地人，還得在官府那兒登了記，領了號牌才行！你們這些外地人，就別想了！”
“原來如此，原來如此。”
王景連連點頭，心中卻己是翻江倒海。
好一個梁州知州！竟把朝廷的賑災款，變成了收買本地人、給自己刷政績的銀子！
與此同時，劉主事那邊也有了發現。
他一上午逛了三家車馬行，又在腳伕們最愛歇腳的大通鋪茶館裡泡了半天，愣是沒打聽到任何關於大批流民的訊息。
“流民？沒見過啊。”
車馬行的老闆搖著頭，“最近生意淡得很，除了你們這些零散的客商，哪有什麼大批的人進城？”
茶館裡的腳伕們更是怨聲載道。
“別提了，最近官府也不知道發什麼瘋，天天在城門口設卡，盤查得嚴得很，咱們的貨車進出都慢了不少！”
“就是！還說什麼怕外地流民進來，我瞅著咱們城裡連個外鄉口音都聽不見幾個！”
另一邊，陸昭也走進了那家最大的皮貨行。
她依舊是那副不差錢的貴小姐派頭，一進門就要看最好的雪狐皮和紫貂皮。
老闆是個精明的生意人，自然是好生伺候著。
兩人在挑揀皮貨的時候，陸昭狀似無意地提起：“老闆，我看你這店裡夥計不少啊，生意興隆。”
“嗨，小姐您說笑了。”
老闆苦著臉道，“哪裡是生意好，是人不好招哇！”
“最近城裡青壯都跑去官府那裡領閒錢了，我這兒加了工錢都留不住人，只能多招幾個半大孩子湊合著。”
“領閒錢？”
“就是去城外粥棚排隊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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