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回過頭，看著他，嘴角，勾起一抹淡淡的的笑。
“我嫁給了大周。”
“我此一生，都將奉獻給這個國家，奉獻給這天下的百姓。”
“我不會有丈夫，不會有孩子。我的心裡，裝不下那些。”
沈晏安被她的話，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殿下可知，我的身世？”陸昭忽然問道。
沈晏安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知道我曾是侯府千金，也知道我如今己與陸家斷親。但殿下大概不知道，在我回到陸家之前，我過了十幾年什麼樣的日子。”
她的聲音，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“我當過乞丐。在最冷的冬天，為了一個冷硬的饅頭，和野狗搶食。”
“我被人打過，被人罵過，被人像驅趕牲畜一樣，從一個地方，趕到另一個地方。”
“我見過太多的人，因為飢餓，因為寒冷，因為一場小小的風寒，就悄無聲息地死在路邊，連一塊草蓆都沒有。”
“後來，我回到了那個所謂的‘家’。可那裡，也沒有我的位置。”
“所謂的親生父母，所謂的兄弟手足，他們看著我的眼神，比路邊的陌生人，還要冰冷。”
“所以，殿下。”她看著沈晏安，那雙清亮的眸子裡，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一片看透了世事的淡漠。
“我不信任任何個人的感情。無論是親情，還是……愛情。”
“那些東西，太脆弱，太善變，太容易，就背叛你。”
“我唯一能信任的，只有我自己。”
“我唯一想做的，就是用我的這雙手，用我這顆心，去庇佑那些，和我曾經一樣，在泥沼裡掙扎的百姓。”
“我希望，這個天下，再也沒有人，會因為生來貧賤，就要活得不像一個人。”
“這，就是我的道。”
“為了這條道，我願意，終身不嫁。”
一番話說完，西周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夜風，嗚咽著，吹過廊角。
沈晏安呆呆地看著她，看著這個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，卻己經揹負了整個天下的女子。
他的心很痛。
他想起了她孤身一人，考中女子科舉六元及第青史留名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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