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官者，當有容人之量。為兄長者，當有愛護之心。”
“連詩文之美醜，大義之所在都分不清，只知黨同伐異，攻訐親族，你這翰林的聖賢書，都讀到哪裡去了？”
太子的話，雖然依舊溫和，卻比趙辭年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諷，更加讓人無地自容。
陸長生再也支撐不住，雙膝一軟，跪倒在地，冷汗浸透了後背。
“臣......臣知罪！”
沈晏安沒有再看他，也沒有看楊修和王麟。
他只是對著眾人說道：“一首好詩，可以怡情，可以明志，更可以觀人。”
“陸大人為國操勞，殫精竭慮，偶作此篇，以抒胸臆，何錯之有？”
“倒是有些人，自己無能，便嫉妒他人之才。自己心胸狹隘，便揣度他人之志。”
“如此行徑，非君子所為，更非我大周士人之風骨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身，在眾人的叩拜聲中，緩緩下樓離去。
首到太子的身影完全消失，邀月樓裡，依舊是一片死寂。
太子殿下親臨，一錘定音。
這場由《春江花月夜》引發的爭論，以世家子弟們的完敗而告終。
楊修、王麟等人，灰溜溜地帶著家丁，狼狽離去，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再說。
陸長生失魂落魄地被人扶起，眼神空洞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而等寒門士子，則是揚眉吐氣，只覺得心中無比暢快。
這一天，註定要載入京城的史冊。
一首《春江花月夜》，如同一道驚雷，炸響在京華上空。
它不僅讓所有文人雅士為之折服，更將安國侯陸昭，再一次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訊息很快傳到了安國侯府。
陸昭剛剛處理完一天的公務，正坐在書房裡，對著一張京畿之地的地圖，仔細地規劃著青苗法試點的具體方案。
阿福端著一碗參茶進來，將今日邀月樓發生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陸昭靜靜地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從楊修等人的叫罵，到陸長生的絕情，再到太子殿下的出現......
她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首到阿福說完，她才抬起頭，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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