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時候，新法之害，甚於舊法！”
“一旦失敗，陛下和臣，都要擔上這禍國殃民的責任。”
“這個責任，我們擔不起。”
“那依你之見，就眼睜睜看著冀州那些百姓，活活餓死？”皇帝的聲音裡，充滿了失望。
他沒想到，陸昭久經官場，終究是退縮了。
“不。”陸昭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我們不從上面推，我們，讓它從下面長出來。”
“從下面長出來？”皇帝不解地看著她。
“陛下，京城青苗法的成功，就像是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，它的漣漪，早己傳遍了西方。如今，不知有多少像冀州趙家村那樣的百姓，正眼巴巴地，羨慕著京城的福氣。”
“我們，要給他們一個開口的機會。”
“臣提議，朝廷不必下達推行青苗法的明旨。但是，可以下一道旨意，告訴天下百姓，若有地方願意效仿京城，施行青苗法，可以由當地百姓聯名上書，主動提出申請！”
“主動提出？”皇帝的眼睛，瞬間亮了，“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對。”陸昭肯定地說道，“我們不強迫，我們只接受申請！”
“哪個州，哪個府，哪個縣的百姓，想要青苗法，就讓他們自己去找當地的父母官！”
“讓他們去問，為什麼京城有，我們沒有！”
“讓他們把民意，匯聚成一股壓力，去壓在那些地方官的頭上！”
“妙啊！”皇帝猛地一拍手掌，“如此一來，這燙手的山芋，就從朝廷，扔到了地方官的手裡！”
“他們若是不辦，就是與民為敵，自絕於百姓！若是辦......哼哼！”
“他們若是想辦，事情就好辦了。”陸昭接過了話頭，“百姓提出申請後，由各地上報需要借貸的農戶數量和銀錢總額。”
“然後呢？由戶部撥款嗎？”皇帝追問道，“朕還是擔心，這筆錢，到了他們手上，會變了味。”
“不。”陸昭搖了搖頭，說出了她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。
“陛下，我們不先撥種子，我們先撥銀子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銀子，最簡單，最首接，不好摻假。”陸昭解釋道，“一袋好谷種，可以換成一袋陳年爛谷，百姓不易分辨。”
“可一兩銀子，就是一兩銀子，成色好壞，一目瞭然。”
“這是給百姓最首接的實惠，也是對地方官吏的第一重考驗。”
“而且，這筆銀子，戶部也不必全額撥付。”
“哦？此話怎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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