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，現在，還不是時候。
她還需要更多的資料，更多的證據，以及一個，足以說服皇帝，並對抗整個天下世家的萬全之策。
當她回到客棧時，天己大亮。
沈珩正焦急地在院子裡踱步，劉清平和張靜也站在一旁，滿臉的憂色。
唯有阿壽，依舊守在她的房門口，見她從院牆外翻身而入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，卻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默默地退回了陰影之中。
“陸大人！您去哪兒了？可把我們給急死了！”
沈珩一看到她，立刻衝了上來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，見她只是衣衫有些塵土，才鬆了口氣。
“我出去走了走。”
陸昭淡淡地說道，撣了撣身上的灰塵。
“走走？您這走得也太遠了吧？這大半夜的，萬一遇到什麼危險......”
沈珩忍不住抱怨道。
“青州民風淳樸，能有什麼危險？”
陸昭看了他一眼，反問道，“倒是殿下，這麼早便起來了？”
“我......我這不是擔心你嗎！”
沈珩被她噎得一滯，隨即又換上一副好奇的表情，“說真的，你到底幹嘛去了？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？”
“是啊，”
陸昭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，“我發現，這青州的土地，比我想象的，要有趣得多。”
她沒有再多做解釋，徑首回了房間。
三日後，車隊再次啟程。
只是這一次，所有人都感覺到，陸昭似乎有了一些不同。
她的話更少了，更多的時候，是一個人坐在窗邊，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，眼神深邃，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而他們的目的地——江南，那個大周朝最富庶，也最盤根錯節的地方，己經遙遙在望了。
車隊一路南下，秋意漸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水鄉溫潤潮溼的氣息。
官道兩旁，景緻從北方的闊朗變得秀麗婉約，小橋流水，粉牆黛瓦，隨處可見。
連日來，陸昭變得更加沉默。
她常常在車隊休整時，獨自一人，不帶任何隨從，以勘察民情為由，一走就是半天。
她去田間地頭，與老農攀談；去鄉野私塾，和童生論道。
甚至會走進最偏僻的土地廟，檢視當地的田契碑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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