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走官道，而是選擇了一條蜿經田埂的鄉間小路。
秋收後的田野，瀰漫著泥土和秸稈混合的清香。
不遠處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田地，即便是在夜色中，也能看出其平整與廣闊。
田邊，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，上面隱約刻著陳家莊的字樣。
這片地，從地勢到水源，都堪稱青州上上之選。
她繼續往前走，地勢開始變得起伏，土壤也漸漸變得貧瘠。
在這裡，土地被分割成無數個小塊，犬牙交錯，形狀極不規整。
她甚至能看到一些田地裡，還夾雜著大塊的石頭和墳冢。
月光下，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在田裡忙碌著，似乎是在撿拾遺落的麥穗。
陸昭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。
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，背己經駝了，每彎一次腰，都顯得格外吃力。
“老丈，這麼晚了，怎麼還不歇息？”
陸昭用一種沙啞的，帶著地方口音的聲音問道。
老農被嚇了一跳，看清來人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婦，才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，喘著粗氣說：“歇啥呀歇，趁著月光好，再多撿點。
家裡那幾口子，都張著嘴等著吃飯呢。”
“今年不是大豐收嗎？怎麼還......”
陸昭故作不解。
“豐收？”
老農苦笑一聲，指了指遠處那片廣闊的田地，“那是陳大善人家的豐收，跟咱們這些泥腿子，有啥關係？”
“咱們自家的地，就那麼一畝三分，還都是山坡上的薄地，石頭比土都多，種一年，還不夠交租子的。”
“租子？這不是你們自己的地嗎？”
“嘿，妹子，你是外地來的吧？”
老農嘆了口氣，“這地，早些年是俺們的。”
“後來，遭了災，跟陳大善人借了點糧食。
誰知道那利滾利的，一年就翻了一倍。”
“還不上，這地，就成了他家的了。”
“俺們現在，是租他家的地種，一年收成，七成都要交給他。”
“剩下的三成，勉強餬口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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