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依舊漫長，但歸途的心境己與來時截然不同。
沉重的威壓如潮水般褪去，身後那巨大空腔崩塌的沉悶轟鳴也漸漸遙遠，最終化為地層深處一聲悠長而壓抑的嘆息，再不可聞。
只有手中那沉甸甸、偶爾還傳來一絲微弱震動的【乾坤袋】，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經歷的一切並非幻夢。
千紫璃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神識與靈力的巨大消耗讓她感到一陣陣虛脫般的疲憊，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，彷彿有星火在其中燃燒。那不僅僅是因為收穫了難以想象的寶藏，更因為一種完成了某種歷史交接的沉重責任福
走在前方的巴，忽然放緩了腳步，與她並肩而行。他側過頭，那雙暗金色的重瞳在她臉上掃過，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、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。
“怎麼樣，小狐狸？一口氣把人家祖龍的老巢連鍋端了，感覺如何？是不是心跳加速，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閉關個幾百年？”他的語氣輕鬆，帶著朋友間特有的調侃意味，徹底驅散了先前地心中的那份肅穆與沉重。
千紫璃聞言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這一眼少了幾分對“前輩”的拘謹，多了幾分熟稔後的自然。
“你少來打趣我。我現在只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了，神識海里像被掏空了一樣。”她輕輕拍了拍腰間的乾坤袋，袋身依舊溫熱，“這東西現在沉得像裝了好幾座山，我真怕它下一刻就撐破了。”
“嘿，放心好了。”巴渾不在意地擺擺手，“你這寶貝袋子可比你想象的要結實得多。再說了，裡頭最鬧騰的那幾顆血晶，不是己經被你的青蓮道韻暫時鎮住了麼？至於那副大骨頭架子…”
他頓了頓，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，“它沉寂了萬古，早己沒了靈性，如今更像是一件死物， 頂多是一件重得嚇人、硬得離譜的死物。短時間內，它比那些血晶可安分多了。”
聽到“大骨頭架子”這個形容，千紫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那可是修煉到神皇之境的祖龍之骸，足以讓諸天震動、引發無數血雨腥風的至高神物，在他嘴裡卻像是打獵回來的普通獸骨。
不過，這種隨意的態度反而讓她緊繃的心絃鬆弛了不少。
“說起來，”千紫璃想起一事，語氣帶著些許好奇與探究，“你好像…對那位祖龍前輩頗為了解？聽你之前的語氣，不像是僅僅知道一個傳說。”
巴挑了挑眉，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
他摸了摸下巴，故作深沉地道：“這個嘛…活得久了，總難免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陳年舊事。那老龍當年確實風光過，脾氣爆，路子野，在洪荒裡也是個橫著走的主兒，可惜啊，命不好，撞上了更硬的茬子…”
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淡，沒有過多的敬畏，也沒有輕視，就像在評價一個許多年前認識的、印象深刻的故人。
聽著他說‘活的久了，就知道的多了’時，她撇了撇嘴，他誕生十六萬年，還是個蛋的時候，就在這葬龍淵底，那祖龍隕落起碼數百萬年了，他一定知道什麼秘密。
“那場大戰…”千紫璃忍不住追問。
“嘖，那可就說來話長了，牽扯太大。”巴打斷了她，似乎不願深談，只是含糊道，“總之就是爭道之爭，敗者食塵，自古皆然。你只需知道，你收起來的這些，是一個失敗者最後也是全部的家當就行了。”
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，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千紫璃（當然，刻意收斂了力道），“倒是你，小富婆，現在身家厚得嚇人。以後我可就指望你罩著了，哪天我惹了麻煩，你得把你的龍鱗盾啊、龍骨槍啊什麼的借我使使。”
這略顯親暱的動作和混不吝的話語，讓千紫璃徹底拋開了那點殘存的拘束。她忍不住笑啐一聲：“呸！誰要罩著你？我看你最會惹麻煩！真到那時候，我第一個把你推出去頂缸！”
“哎呀，這麼無情？好歹我也算是個引路人吧？見者有份，分贓…啊不，分寶貝的時候可不能忘了我那份功勞！”巴立刻叫嚷起來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“你那身家，會缺什麼，看得上我這點破爛，而且誰會不長眼，去惹你這樣的存在。”千紫璃翻了翻白眼。
兩人便在這逐漸變得輕鬆明亮的通道里，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。
之前的壓抑、震撼與沉重，在這看似無聊的玩笑中被悄然沖淡。
朋友般的嬉笑打趣，遠比刻意的安慰更能撫平心緒。
又前行許久，前方終於傳來不同尋常的波動，一絲微弱卻清新的氣流拂面而來，帶著外界熟悉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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