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天未破曉,東方天際僅染著一抹極淡的魚肚白。
當第一縷纖薄的晨光,如碎金般穿透雕花窗欞,斜斜灑落在靜室中央的寒玉蒲團上時,蒲團上靜坐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眸初睜時帶著一絲惺忪,隨即有璀璨的靈光在眼底一閃而逝,如星辰明滅——千紫璃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收斂又釋放,周身流轉的靈力竟比閉關前更加凝練醇厚,不僅徹底恢復了巔峰狀態,更因之前在那特殊空間中生死間的頓悟,隱隱觸碰到了新的瓶頸。
她起身時衣袂無聲,素手輕揮便將蒲團與靜室中的法器歸置妥當,而後開啟儲物戒,開始收拾此行的行囊。
禦寒的法衣、療傷的丹藥、應急的符籙,每一樣都分門別類,擺放得一絲不苟。
正當她收起行囊,準備前往前山向幾位師兄辭行,動身前往北地冰原時,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悸動——一枚刻著“信”字的傳訊玉簡正懸浮在掌心,是五師兄司徒信的靈力印記。
她神識探入,玉簡中只傳來一句急促而簡短的傳音:“速來信風閣,有要事相商,遲則恐生變。”
信風閣坐落在乾元宗坊市最僻靜的西北角,隱在一片老槐樹蔭下,是司徒信耗費三年心血建立的情報據點。
外看不過是一間尋常書齋,木門上掛著褪色的“信風書齋”木牌,門簾半掩,隱約可見內裡的書架;可一旦推門而入,便會發現另有洞天——屋內佈置得典雅而隱蔽,地面鋪著防滑的青石板,牆壁上懸掛著三張巨大的輿圖,分別標註著青雲界東、西、南、北西域的山川地貌、宗門分佈,甚至連秘境入口與險地都用硃砂細細勾勒。
西周的書架上沒有一本尋常典籍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泛著微光的玉簡,每一枚都封存著來自各地的情報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凝神薰香,那是用清心草與凝神花混合炮製而成,吸入肺腑,能讓人在繁雜的資訊中保持心神清明。
千紫璃推開木門時,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。
屋內,司徒信正坐在靠窗的案前,手中捏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玉簡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平日裡總是溫和的眉頭此刻緊緊蹙起,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凝重,連她進門的腳步聲都未曾立刻察覺。
首到腳步聲臨近案前,司徒信才猛地抬首,看到是她,緊繃的神色稍緩,抬手示意她在對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,又提起案上的紫泥茶壺,為她斟了一杯熱茶:“剛泡的雲霧茶,用山巔的雪水烹煮的,暖暖身子。”
千紫璃接過白瓷茶杯,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,茶水的清香嫋嫋升起,驅散了晨露的微涼。
她淺啜一口,輕聲問道:“五師兄,如此急著喚我來,可是發生了什麼事?”
司徒信放下手中的藍光玉簡,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,與窗外的鳥鳴形成微妙的對比。
他的語氣沉了下來,不復往日的溫和:“找你,主要是兩件事,都與你此次落魂澗的經歷,以及你接下來要去的北地冰原有關,半點馬虎不得。”
他頓了頓,伸手拿起案上那枚泛著藍光的玉簡,遞到千紫璃面前:“第一,關於之前西師兄陪你去千家時遇到的‘血月神殿’,還有你在落魂澗遭遇的那些邪修——我這幾日整合了信風閣所有渠道的情報,發現近三年來,青雲界各地都在發生怪事。
先是東域的散修頻頻離奇失蹤,後是西域的小宗門弟子突然性情大變,轉而修煉陰邪功法,甚至殘殺同門。
這些事大多被當地宗門壓了下來,怕引起恐慌,可我將這些蛛絲馬跡串聯起來,發現他們的手法,與你描述的血月神殿邪修如出一轍——都是用活人精血修煉,現場會留下淡淡的黑色邪氣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:“更奇怪的是,這些事件的發生地,並非毫無規律,反而隱隱圍繞著幾處上古禁地和封印之地,像是……像是在有計劃地探查封印,尋找什麼東西。”
千紫璃接過藍光玉簡,將神識緩緩探入。
瞬間,密密麻麻的情報如潮水般湧入腦海:東域清風谷,三名內門弟子外出歷練後失蹤,現場只留下一縷黑色邪氣,追蹤無果;西域赤火宗,一夜之間被滅門,宗門地下的密室被強行破開,內裡藏著一處通往未知空間的裂縫,裂縫周圍有血月神殿的標記;南域蒼梧山,一處鎮壓了萬年的上古封印突然鬆動,封印附近發現了邪修的骸骨,骸骨手中緊攥著一枚殘破的血月令牌……
她越看,眉頭皺得越緊,握著茶杯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這些事,絕非偶然!
血月神殿的邪修與魔修早有勾結,而這些上古禁地與封印之下,藏著的恐怕就是邪祖的秘密——可此事太過重大,一旦洩露,輕則引起青雲界恐慌,重則被邪修利用,加速邪祖復甦。她不敢,也不能說。
只能隱晦地開口:“五師兄,依我看,他們不是在試探,是真的在有計劃地探查封印。血月神殿的邪修與魔修關係匪淺,這些禁地之下,恐怕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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