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王豪回來的幾分鐘時間，在修垣心裡被拉得格外漫長。
他將展臺上的宣傳冊默數了好幾遍，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拐進來，緊繃的肩膀才沒出息地垮了下去。
“你去吧。”王豪抽張紙巾擦拭手上的水珠。
“好。”
修垣剛走出幾步，身後就飄來於婉和王豪的聊天聲——果然對方也跟自己一樣不自在。
廁所隔間的門把手上還沾著點溼冷的水汽，修垣推開第三個門進去。
再出來時正撞見一個滿身酒氣的客人，濃烈的酒精味裹著煙味撲過來，他慢慢挪到水池邊，溫水澆在手上，他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萬幸，直到他走出廁所，什麼事情也沒發生。
後面的時間就在展臺裡待著，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，話題繞著“最近幾天客人真多”和“晚上的風雪真大”打轉。
眾人熬到十一點半，終於聽見走廊裡傳來動靜——六點來的第一波客人總算散場了。
修垣跟著王豪去包廂打掃，先蹲下來檢查沙發縫裡有沒有丟打火機，再伸手關掉還亮著的大屏，而另一邊的王豪則是在檢查有沒有基礎裝置丟失。
後面兩人分工，一個擦桌子，一個掃地，拖布劃過地板的“嘩啦”聲裡，倒也快得很。
剛回到展臺還沒歇口氣，三號包廂的客人也出來了。
修垣眼尖，一眼便瞥見人群裡的光頭大叔，下意識往王豪身後藏了藏。
好在人多嘈雜，光頭大叔到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，就跟著同行的人一起離開，修垣這才悄悄鬆口氣。
但當兩人去打掃，推開三號包廂門的瞬間，他們都僵住了——一股惡臭混著二手菸味直衝鼻腔，像是有隻手在攥著兩人的嗓子。
王豪皺著眉捂緊鼻子，摸黑把燈開啟，光線亮起來的瞬間，兩人目光同時落在沙發後面那灘黃白的嘔吐物上。
“操！”王豪拉著修垣退到走廊，聲音壓得低卻滿是火氣，“真是錢難掙，屎難吃！廁所就兩步路都懶得動？”
他嘰裡呱啦吐槽了半天，直到氣順了些，才讓修垣在原地等著，自己回去一趟拿點東西。
修垣耷拉著腦袋，手指摳著走廊的牆皮——上班第一天就遇上這糟心事，也太倒黴了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心裡咯噔一下：剛才那光頭大叔，好像就坐在那個位置......
還沒等他細想，王豪就拿著東西回來了，手裡拿著兩個口罩和兩副膠皮手套，兜裡揣著瓶空氣清新劑。
“戴好，別沾手上。”
兩人套好裝備，硬著頭皮再次走進包廂。
單薄的口罩根本擋不住那股味，修垣擦嘔吐物時，手套蹭到黏膩的觸感，胃裡直翻騰。
煎熬的打掃完包廂，兩人在廁所洗了三四遍手，王豪甚至對著鏡子扯了扯衣領，嘟囔著：“真想立馬脫衣服洗澡！”
於婉在聽了兩人的遭遇後，倒一臉淡定，靠在展臺邊繼續刷手機：“我在這幹了四年，比這噁心的事情多了去了。”
修垣正擦著手，就瞥見樓梯口上來一個熟悉的身影，是江順，正朝他們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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