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垣三兩下換好員工制服，布料蹭過胳膊時帶起一陣“窸窸窣窣的響聲。
走廊頂燈的光落在江順挺直的背影上，修垣盯著對方衣角的褶皺，指尖不自覺摳摳手心，有點不自在的開口：“那個......我應該怎麼叫你比較好，順哥嗎？”
江順腳步沒停，聲音淡淡飄過來：“嗯，都行。”
之後兩人一路無話，只有鞋底蹭過地磚的輕響。
江順領著他走進餐廳，往右拐過兩排原木色餐桌，停在一道藍白條紋門簾前——手剛碰到門簾，一股混著水果的甜香與威士忌淡醇的氣息就先鑽了進來。
掀開門簾的瞬間，眼前的房間比修垣預想中寬敞：中間立著道齊胸高的原木色鏤空隔板，板面上嵌著圈圓形透氣孔，隱約能看見對面區域的酒瓶反光，隔板底部還擺著兩盆小型綠蘿，葉片上沾著點水珠，襯得整個空間多了幾分鮮活。
左邊是水果處理區，靠牆的不鏽鋼操作檯泛著冷光，檯面邊緣的擋水沿積著幾滴未乾的水，反射出暖黃的燈光。
三層架子靠在牆邊：上層是裝砂糖、蜂蜜的透明罐；中層擺著各種水果刀；下層疊著瓷盤和卡通叉。右側雙門冷藏櫃貼“水果區”標籤，內有裹膜西瓜、耙耙柑、盒裝草莓。櫃旁藤筐裝帶水珠的青提，筐邊搭著起毛的擦果抹布。
右邊是酒水製作區：深棕色實木酒櫃到頂，上層玻璃門內整齊排著各類酒，下層抽屜露開瓶器、櫃門藏冰啤酒。
沙發邊銀桌放著空杯、開著的煙盒與有菸蒂的菸灰缸。門簾旁小冰櫃貼滿卡通貼紙，內有碼齊的冰可樂、蘇打水，下有浸溼的吸水墊。
左邊兩位阿姨正對水池洗水果，劉芳的袖口挽到小臂，手上沾著泡沫，水流“嘩啦啦”的響蓋過了腳步聲；
張麗還在搓洗葡萄，指縫間的葡萄粒泛著紫亮，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滴，落在操作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而右邊酒水區的操作檯邊，懶人沙發上，郭雷睡得正香，下巴的小鬍子隨著呼吸輕輕動，腦後的小辮用黑色皮筋扎著，辮梢還翹著點碎髮，身上蓋著的薄毯滑到腰際。
江順瞥了眼睡熟的郭雷，腳步沒停，帶著修垣往左邊走，聲音比平時響了點：“劉姨，張姨。”
劉芳先停下動作，關掉水龍頭，水流聲驟然消失。
她轉過身，圍裙上還沾著水滴，臉上的笑容像揉了團暖光，很是和藹：“怎麼了？”
一旁的張麗還在搓葡萄，聽到聲音扭頭看一眼，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。
“老闆把新員工分一樓了，我先帶他來熟悉工作環境。”江順語氣平穩，目光淺淺掃過操作檯上的水果。
劉芳一聽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，熱絡的上前拉住修垣胳膊——她的手心暖暖的。
“哎呦～這小夥，長得真俊，昨天小穎跟我們說新員工長得白淨，今天見了還真是！姨沒記錯的話，你是叫修垣吧？”
修垣本來見陌生同事還有點緊張，尤其對方還是長輩，但劉芳的笑容太慈和，說話時帶著點家鄉話的尾音，讓他莫名想起老家隔壁的大嬸——小時候放學回家，大嬸坐在家門口看見他時，都會熱絡的上前塞給修垣一點零嘴，有時是餅乾，有時是自家剛煮好的花生...
修垣被對方情緒感染，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，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：“是叫這個，姨沒記錯。”
“嘿嘿嘿，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劉姨越看越稀罕，眼神里的慈愛都要溢位來。
原本還在忙碌的張麗也停了手，拿紙巾擦乾淨手上的水珠，湊過來盯著修垣看了幾秒，這模樣她昨天好像在哪見過，聲音裡帶著點笑意：“你是不是昨天在餐廳一頭磕在門框上那小孩？”
修垣臉上的笑容僵住，有點尷尬的扣扣衣角——昨天那動靜被王豪弄的不小，兩位姨姨看見了也在他意料之中，但被人當面提起，耳根還是控制不住地發燙。
他聲音小了點：“是我...”
張麗往前湊近，語氣裡帶著關心：“哎呦，頭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沒事，抹過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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