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門推開時，臘月的寒風裹著店裡飄出的暖氣撞個滿懷。
修垣搓搓凍得發僵的手，朝前臺正埋首核對賬單的兩位姐姐揚聲打了個招呼，便快步鑽進休息室換上制服。
妥帖收拾好自己，他徑直走上樓梯，前往二樓。
現在年根兒越近，店裡的人氣就越旺，尤其是二樓KTV，幾乎場場爆滿——大多是三五老友攥著這難得的閒暇，湊在一起嘮著家常。
也正因如此，前兩天廖明禹才又把他調回二樓幫忙。
展臺的桌子上放著幾個橘子皮，胡小小正趴在桌上刷手機，螢幕光映得她臉頰泛著暖白，指尖還沾著點剛剝的橘子皮汁水。
她聽見腳步聲抬頭，兩人對上視線，胡小小順手拿起桌上的橘子遞給修垣。
“來了～”
兩人這幾天相處下來，說話沒了初見時的生分，修垣笑著接過，輕輕應聲“嗯，謝謝”，順勢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慢慢剝著橘子。
“對了，”胡小小突然扭頭，手指還停在螢幕上，“剛才聽李穎說，明天放假一天。你回家過年嗎？”
修垣剝橘子的動作頓了頓，橘瓣上的汁水沾在指腹，涼絲絲的。
他垂下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語氣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羽毛：“不了。”
胡小小沒再多問，只是點點頭，指尖重新在螢幕上滑動，展臺裡只剩短影片歡快的背景音樂。
沒過兩分鐘，樓梯口傳來一陣鬧鬨鬨的說笑。
王豪攥著個冒熱氣的烤紅薯，焦黑的包裝袋上滲著糖汁，於婉跟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保溫杯，鼻尖凍得通紅。
“你這都連吃三天烤紅薯了，便秘啊？”於婉笑著打趣對方。
“好吃，我願意吃！管的寬！”王豪梗著脖子反駁，嘴裡還叼著一小塊紅薯，說話含糊不清。
兩人拌著嘴撞進修垣和胡小小的視野，幾人簡單打了招呼後，便各自歸位。
於婉坐在電腦前調賬單，滑鼠點得“嗒嗒”響，胡小小湊過去幫她核對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拉著，時不時咬著筆桿皺眉。
王豪挨著修垣坐下，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，把還冒著熱氣的紅薯遞到對方嘴邊：“嚐嚐？特甜！”
見修垣搖頭，他收回手咬下一大口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，擠眉弄眼道：“明天約不約？”
修垣反應過來對方話裡的意思，隨即搖頭：“不了，我想補覺。”
王豪身子往他這邊歪了歪，聲音軟的像泡發的棉花：“別啊，好不容易休息一天，不要虛度光陰啊～就陪我打一把嗎～”
自從修垣再次回到二樓，王豪就經常這樣纏著他，想讓修垣陪自己玩遊戲，但奈何這幾天下班太晚，修垣回到出租屋都是秒睡，根本沒精力再陪王豪玩遊戲。
明天好不容易有時間，王豪看來是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。
見人沒反應，他伸手小幅度晃了晃修垣的胳膊，語氣黏糊糊的像麥芽糖，“求你了求你了，垣哥，就陪弟弟玩次遊戲吧～沒有‘家長’的陪伴，‘孩子’是不會快樂成長的。”
最後那句膩歪的“垣垣哥哥～”剛一齣口，前面的胡小小突然“嘶”出聲，搓著胳膊打了個激靈：“咦惹——！雞皮疙瘩掉一地...”
於婉也猛地轉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惡狠狠的威脅道：“王豪！你再用那種語氣蹦出一個字，我不介意大過年賞你幾個‘紅包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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