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結束,修垣在出租屋裡磨蹭到下午兩點,才背起雙肩包出門。
在巷口隨手掃開一輛共享單車,開著導航直奔附近的銀行。
來到自助辦理機前,他將卡貼在感應區,指尖輕點螢幕,開始操作。
餘額慢慢顯現出來,修垣大概掃了一眼,開頭的數字是六,後面跟著一長串零。
到這時候還沒覺得哪裡不對,直到將指尖懸在螢幕上,順著小數點往前逐個數。
“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…………十萬!!?”
怎麼可能!?
修垣瞳孔猛地一縮,又反反覆覆數了好幾遍,但最終數出來的還是六十萬……
媽媽怎麼會給他留這麼大一筆錢?
修垣愣在機器前半天回不過神,他無比確定這卡,就是媽媽之前給自己的那張,但卡里的錢屬實是超出預料了。
思來想去,修垣只能想到一個結論,這些錢估計是媽媽當年嫁進來的彩禮錢...
怪不得,怪不得……
種種前因後果瞬間串在一起,心口五味雜陳,酸澀、悵然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堵在喉嚨裡。
直到監控裡的工作人員發出提醒,他才猛然回神,匆匆把自己攢的積蓄存進卡里,近乎落荒而逃般離開了銀行。
——
下午來到會所上班,修垣都有些心不在焉,前臺幾個人湊成一團嘰嘰喳喳聊得熱鬧,謝樹雷朝他招手,喊他過來一起吃瓜,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徑直走進休息室換工服。
之前幫黃俊杰代班三天,如今對方手上的傷已經痊癒,修垣便又回到後廚切水果。
江順一眼便瞧出修垣情緒的變化,從剛才進來到現在,對方的眉頭總是無意識緊鎖。
不過江順沒多嘴問什麼,只是時不時朝修垣遞來一塊西瓜,又或是一瓶冰鎮飲料。
修垣此時像個麻木的進食機器,遞什麼便吃什麼,默默消化著心底翻湧的情緒。
好在低落的情緒沒有一直影響他,夜幕降臨,客人陸續到店,他摒去雜念,手起刀落處理鮮果,時不時還和後廚兩位阿姨嘮幾句家常,狀態慢慢穩了回來。
——
凌晨兩點半,當晚的工作終於收尾。修垣在店門口和江順道別,清瘦的身影便一頭扎進昏黃路燈籠罩的老巷。
巷子裡斷斷續續飄來幾聲微弱的蟬鳴,修垣手裡拎著一袋毛桃,是劉姨鄉下的孃家,種了幾顆桃樹,今天又拿來不少投餵他們。
塑膠袋隨著他的步伐嘩啦作響,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清晰。
拐過一個轉彎,修垣的腳步驟然頓住。
這條小巷原本每隔十米就有一盞路燈,昏光的光連成一條小路。
可此刻放眼望去,只有離他最近的一盞還亮著,微弱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小塊黑暗,再往前數百米,整條巷子徹底沉入濃稠的漆黑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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