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你是畜生都玷汙了這兩個字！”修垣指著玄關處的修德明，嗓子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身後的女人懷裡緊緊摟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，背脊繃得筆直，小女孩埋在她懷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睫毛上掛著淚珠，顯然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魂不守舍。
修德明被親兒子指著鼻子罵，臉頰瞬間漲成豬肝色，丟人的怒火衝昏了頭腦。
他連鞋都沒脫，沾滿泥點的皮鞋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，擼起袖子就想衝過去教訓修垣。
“別動手！有話好好跟孩子說！”女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聲音帶著哭腔的哀求。
修垣胸口的火氣半點沒消，反而越燒越旺，眼神淬著狠厲：“修德明你怎麼不去死！畜生不如的東西，還有臉活在這世上？等你死了，我非要把你屍體剁成肉泥！”
他清楚自己剛病過一場，身子虛得發飄，真要動手絕非修德明的對手，說不定還會被反過來收拾。
可胸腔裡翻湧的恨意壓得他喘不過氣，只能藉著惡毒的咒罵發洩——畢竟，他可是這畜生唯一的“兒子”，是唯一能這麼肆無忌憚戳他痛處的人！
汙言穢語像冰雹似的砸向修德明，後者氣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，額角的血管都快炸開了：“小崽子！怎麼跟你老子說話的！”
“跟你死去的娘一個德行！沒教養！”
“不准你提我媽！”修垣眼睛瞬間紅了，二話不說抄起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，狠狠朝著修德明面門砸去。
“嘭”的一聲，菸灰缸擦著修德明的耳朵飛過，砸在牆上碎裂開來，菸灰混著玻璃碴濺了一地。
修垣像瘋了似的，抓起桌上的遙控器、水杯、雜誌，但凡能拿起來的東西全砸了過去，“滾！給我滾出去！你沒資格提她！滾啊！”
他嘶吼著，聲音破了音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住，眼底滿是猩紅的戾氣。
玄關處的小女孩終於忍不住，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，哭聲尖銳又無助。
女人連忙捂住孩子的嘴，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，一邊死死拉住氣得渾身發抖的修德明：“我們先走吧，快走！”
她幾乎是拖著修德明，拽著哭哭啼啼的小女孩，踉蹌著退出了這個充滿火藥味的房子，關門聲“砰”地響起，才算暫時隔絕了裡面的怒火。
修垣癱坐在沙發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臉上的狠厲絲毫未褪，眼神像鎖定獵物的狼，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。
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，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整晚，直到後半夜，睏意席捲而來，才靠著沙發扶手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是星期一，手機鬧鐘刺耳的鈴聲將他吵醒。
修垣揉了揉發僵的脖頸，看著滿地狼藉的碎片，來不及收拾，抓起書包就匆匆往學校趕。
晚上放學回家，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瞬間，他還在想著進門後該怎麼清理殘局。
可推開門的那一刻，修垣徹底僵住了——門口的玻璃碴、雜物被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地板拖得發亮。
客廳的沙發上，那個昨天被嚇哭的小女孩正蜷在角落看電視，動畫片的聲音不大不小地迴盪著。
廚房傳來油煙機嗡嗡的運轉聲，伴隨著輕微的切菜聲，裡面的人顯然沒察覺到他的到來。
一股混雜著油煙和陌生香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，修垣胃裡一陣翻湧，噁心和憤怒像藤蔓似的纏上心臟。
客廳裡沒看見修德明的影子。
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各個房間走去，推開房門，裡面空空如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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