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裡還沒開燈，應該是剛開門沒多久。
前臺的小姐姐正拿著抹布擦拭放麵包的玻璃展櫃，聽見動靜，立刻放下抹布走過來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：“你好呀，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呢，第一鍋麵包要七點半才出爐哦。”
修垣瞬間侷促了。這是他第一次找工作，半點經驗都沒有，一時竟張不開嘴，心裡直懊惱：早知道剛才在外面先搜搜面試該怎麼說就好了。
他在心裡反覆組織語言，可店員小姐姐一直安安靜靜待著，眼神里滿是耐心。
憋了半天，修垣終於擠出一句：“我、我來應聘前臺的……”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但好在店裡格外安靜，前臺小姐姐還是成功接收到修垣傳來的“訊號”。
對方臉上立刻漾開笑，熱情地招呼他：“快坐快坐，我去後廚叫店長！”說著就指了指旁邊的凳子。
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。
店裡靜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聲，還有心臟“咚咚咚”快跳出嗓子眼的動靜。
修垣在腦子裡一遍遍演練面試場景：店長會問什麼？我該怎麼答？遇到答不上來的怎麼辦？他總愛對未知的事提前演算，越想越緊張，如坐針氈。
就在他攥著衣角焦慮等待時，視線裡出現了兩個緩緩朝他走來的人。
修垣心裡一陣慌：要站起來打招呼嗎？要握手嗎？該說“哈嘍”還是“你好”？
就在他糾結的空檔，對方已經徑直坐在了他對面的凳子上。
完蛋……
修垣心裡咯噔一下，覺得自己給人這第一印象不太妙。
對面的店長是個二十多歲的女生，看著年紀不大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頭髮還裹著防塵套，顯然是剛才在後廚忙活，還沒來得及摘。
女店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上下掃視了一圈，開門見山：“成年了沒？身份證有沒有帶來？”
修垣緊張的嚥了口唾沫，臉上一陣心虛——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！身份證上的生日還沒到，他還是個未成年！
他穩住心神鬆了鬆攥緊的手指，覺得應該沒關係，對方寬泛點的話，應該不會太在意這點小事，於是實話實說：“差點……”
女店長像是看出了他的緊張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身份證能給我看一眼嗎？照片也行。”
修垣卸下揹包，從外側拉鍊裡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。
女店長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，眉頭輕輕皺了皺——身份證上的生日，離成年還有一個多月呢，差的有點多啊。
“嗯，不好意思了。”女店長臉上露出歉意的笑，把身份證還給他，“我們店每週都有總店的人來檢查，對這方面要求特別嚴，你這個差得實在有點多，實在抱歉啦。”
修垣倒沒太失望，其實掏出身份證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經坦然接受結果了。
他接過身份證塞回包裡，站起身：“嗯，謝謝。”說完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站在店外的冷空氣裡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腦子瞬間通透不少。
沒關係，哪有一次就能成功的道理。
連鎖店鋪要求嚴格，那他就找私人的小店，下次肯定能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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