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過得飛快，眨眼就到了修垣房費到期的最後一天。
天還沒亮，他就輕手輕腳起了床。外面安安靜靜，誰都沒醒。他一個人默默收拾東西——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，就一張身份證、一張銀行卡、一點現金、幾件換洗衣物，再加一套洗漱用品。
東西不多，一個揹包就裝得乾乾淨淨。盆和衣架他沒帶走，還得麻煩軍叔幫他扔了。
至於那個嶄新的黑色行李箱，他也不打算帶走。他們馬上也要搬家，這箱子用處大，就留給大叔用吧。
收拾妥當，修垣揹著包，悄無聲息從熟睡的軍叔身邊走過。外屋黑漆漆的沒開燈，老兩口應該也快醒了，他得抓緊離開。
外面的天剛泛起一層微光，冷空氣吸進鼻子裡，立刻化作一團白霧。他把大門上的鐵絲鎖從裡面解開，出門後又輕輕擰回原樣。
他打算去昨天和軍叔找工作時路過的那家二十四小時網咖先待著，之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。如果明年還找不到工作，就先租個房子。
至於為什麼要偷偷走——大概是修垣最受不了那種傷感離別的場面。不過他這也不算不告而別，只是沒當面說而已。昨晚趁軍叔睡得沉，他已經把告別的話，用手機發了過去。
說起來，今天還是個特殊的日子。
是修垣的生日......
但他不打算過，隨便吃個面得了，他都已經好久好久沒過過生日了，上次過生日還是和母親一起在醫院過的...
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的從修垣身邊經過，沒過多久，他便來到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網咖。
今天奢侈一把，他開了個一天一夜的包間。把包往電腦桌上一放，癱在電競椅裡。面前是最新款的遊戲裝置，他卻半點提不起興趣，眼神慢慢放空，發起了呆。
另一邊，張老頭和奶奶照常起床收拾。外屋的門只是虛掩著，老頭也只當是他侄子夜裡起來上廁所，忘記關了，畢竟這樣的事經常發生。
老兩口便坐進櫃檯開始今天的營業，絲毫沒發現裡屋只剩下一個人了。
大晌午，日頭正旺，早晨牆角結的冰霜都已乾涸，空氣裡飄散著暖融融的懶意。
張老頭跟奶奶在灶臺忙活，老兩口想招待修垣在這的最後一頓飯，將飯菜端在外屋的小桌上，裡屋的呼嚕聲還沒在震天響。
老兩口相視一笑，還以為平時從不睡懶覺的修垣，今天難得賴床了。
張老頭推門進去，想叫兩人起來吃飯。
建軍將腦袋蒙在被子下面，都蓋不住那震天響的呼嚕聲，老頭伸手推了推對方，“起來吧，都大晌午了，今個兒咱們再一起搓一頓。”語氣裡沒了往日的不耐。
建軍似乎是在夢裡聽見了他叔的聲音，這麼溫柔的態度讓他忍不住笑出聲，“嘿嘿嘿～”
被窩裡的人不再打呼嚕，還突然笑了起來，冷不丁的，張老頭還以為建軍中邪了，瞪著渾濁的眼珠一把將被子掀開，就見建軍閉著眼，嘴上還掛著猥瑣的笑。
老頭急得上手去掐人中，“小軍！能聽見叔說話不？”
聲音猛地炸在耳邊，人中又發疼得厲害，建軍“嗷”的一下從美夢中驚醒，一臉懵地看著他叔：“叔，你幹啥呢？”
見人總算是醒了，老頭長呼一口氣，“呼——沒事，趕緊起來，咱們和小垣一起再吃頓飯。”
說著，老頭轉身看向修垣的床鋪，但那哪還有什麼人，只有兩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，揹包和衣服還有放在床頭櫃的洗漱用品都不見了。
張老頭愣愣的看向那處，心裡也明白過來，這傻孩子已經偷偷離開了。
張老頭長嘆一口氣：“罷了，你起來吃飯吧。”說著就轉身朝外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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