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了最後一步,她卻輸給了各方面都稍遜於她的妹妹。
她不肯服輸,哭著去問外祖父緣由。外祖父只看了她片刻,冷淡地說:「聰明全寫在臉上,便是最大的蠢。」
那時的顧氏勢盛,連皇帝也多有防備。
這份防備無人敢點破。
皇帝迫於局勢會迎顧家女為後,卻絕不會願意枕邊躺著一個處處顯得精明強勢的女人。
二姨母看上去柔順嬌媚,比母親更讓人放心。
母親後來才懂,太硬容易折,太露鋒芒也容易早早被除掉。
可等她想明白時,二姨母已經坐進鳳儀宮。
二姨母成為皇后後,第一道懿旨便替母親定了婚事,讓她嫁給遠在河西的父親。
河西貧寒,父親雖有侯爵,卻遠離京城。母親當時只覺得他與敗落門戶沒有區別,自然不肯。她跪在鳳儀宮的磚地上求了許久,身子晃得快撐不住,二姨母才走到她面前,溫聲道:
「河西侯守著西北要道,把他攏在手裡,京城通向西北的關口也就在手裡。」
母親猛然抬起了頭。
二姨母仍笑得天真溫婉,像是在同姐姐說一樁尋常婚事。
可她那時已經在替尚未出生的兒子籌劃,想著將來如何讓他穩坐太子之位。
就在那一刻,母親認了輸,而且輸得再無怨言。
到了河西后,她收起世家貴女的傲氣,對父親體貼,對族中長輩周到,施恩與立威一樣不缺。
沒過幾年,整個裴氏都習慣聽她安排。
父親和哥哥們對她言聽計從,但她最滿意的仍是我。
閒暇時,她常靠在軟榻上,一面望著京城的方向,一面看我在窗前讀書。每當這時,她總會笑著叮囑:「意兒,我沒能坐上的鳳位,往後要由你坐上去。」
2.
那次話音才落,母親便猛地咳出一口血。
她一生不肯落在人後,這些年又為家中處處盤算,早把自己的心力熬盡了。我撲進她懷裡哭得停不下來,她替我擦掉眼淚,反而安慰我:「意兒別哭,我?之後,你便能回京了。」
她一遍遍告訴我,河西太小,京城才是我要去的地方。
她早替我算好了時機。
也替我算好了去處。
母親去世一個多月,外祖父果然寄來親筆信,要把我接回顧家,放在外祖母身邊教養。
父親找不到拒絕的理由,很快備好車馬,派人送我進京。
顧氏人口興旺,兩位舅父膝下共有七八個嫡女庶女,容貌性情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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