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不主動談宮裡的事。
也不在人前顯露見識。
大舅家的表哥顧懷瑾也在外祖母跟前長大。
開蒙後,他雖跟著外祖父學事,仍每天來向外祖母問安。
顧懷瑾言談溫和,舉止規矩,確實是京中世家最喜歡的公子模樣。
第一次見他,我便低下頭紅了臉。
他待我也格外親近,每回從外面回來,都給我帶點心、簪花或新出的耳墜。
無論是什麼,我都收進母親留下的金絲楠木盒裡。
盒子始終鎖在妝臺旁。
點心放壞了也捨不得動,首飾更要日日拿出來細看,任誰見了都會以為我對錶哥情根深種。
連從小跟著我的青棠也這樣想。她忍了幾日,終於問:「小姐既然這樣喜歡大公子,為何不讓他知道?」
青棠陪我十餘年,她都深信不疑,旁人自然更不會懷疑,包括顧懷瑾。
我摩挲著他新送來的羊脂玉耳墜,苦笑道:
「喜歡錶哥只是我一個人的事,何必叫他為難?倘若他並無此意,往後見面反而尷尬。」
我停了片刻,又輕聲補上:「若說破後連遠遠看他一眼都不能,我寧願把心思藏起來,一輩子守在他身後。」
青棠聽紅了眼,正要勸我,門邊忽然有人接話:「意兒怎知我對你沒有同樣的心?」
熟悉的聲音來得突然,我慌忙回頭,顧懷瑾正站在門檻外,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張了張嘴,聲音打結:「表......表哥......」
心事被撞破,我的臉一下燒起來,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。
起身時踩住裙角,整個人朝前栽去。
顧懷瑾快步上前,驚呼:「意兒!」
他將我接進懷裡,我抬眼與他對視,腦中像忽然空了。
我們僵在那裡許久,我才手忙腳亂地掙開,退後半步問:「表......表哥怎麼這會兒來了?」
他仍看著我,語氣裡滿是憐惜:「若非此刻過來,我怎會聽見表妹藏了這麼久的真心話?」
我低著頭進退不得,他卻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,塞進我掌心。
玉料極好,雕工卻生澀,我仔細辨認才看出上面是兩隻展翅的鳥。
那顯然是他親手刻的。
粗糙處反而更顯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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