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從踏進那座院子的那一刻起，他心裡就己經有了決斷。
他推開門，走進月色裡。
隔壁的房門虛掩著，他輕輕推開一道縫，側身滑了進去。
屋子裡很暗，但月光足夠看清一切。
西門吹雪平躺在床上，白衫己經解開了領口，露出鎖骨。
孫秀青睡在他身側，一隻手搭在他胳膊上，像一株藤蔓纏著一棵松樹。
陸小鳳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出手了。
快，極快。
兩根手指併攏，點在西門吹雪耳後三寸處。
西門吹雪的身體輕輕繃了一下，隨即鬆開，呼吸變得更加綿長沉重。
第二指落在孫秀青的肩井穴。
她連繃都沒有繃，就這麼睡了過去，還保持著那隻手搭在丈夫臂上的姿勢。
陸小鳳從懷裡摸出那封早就寫好的信，放在枕邊。
信上只有三行字：
“陸小鳳是個混蛋，遇到麻煩總是找你。
我無牽無掛，你有妻將來也有子，好好活著。
與老葉的戰鬥，需要最巔峰的西門吹雪，而不是一柄殘劍！
——一個混蛋！”
他把信紙摺好，壓在西門吹雪的枕頭下面。
將他的烏鞘長劍拿在手中。
然後他走到桌邊，把銅鏡拿起來，點燃燭火。
銅鏡裡映出一張臉。
兩條眉毛，長著兩撇像眉毛一樣的鬍子，整張臉看起來有西條眉毛。
這是陸小鳳的臉，江湖上獨一無二的臉。
他拿起匕首。
刀刃貼著右側的鬍鬚根部劃過，那片精心蓄了多年的鬍鬚無聲地落了下來。
然後是左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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