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的月光和山頂的月光不一樣。
山頂的月是孤月，懸在天頂，照著一塊石頭，一個人，和三柄劍；
山腳的月是碎月，被樹梢切成了千百片，落在溪水裡、泥土上、石階的縫隙間，零零星星的，像灑了一地的碎銀。
葉孤鴻從山道走下來。
靴底落在青石階上，發出極輕的“嗒”的一聲，一聲接著一聲，節奏均勻。
腰間的霜雪和湛盧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劍鞘偶爾碰在一起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他手裡多了一柄劍。
烏鞘，細身，劍柄上纏著的絲線己經被磨得發亮。
他提著那柄劍。
山道拐了個彎，繞過一棵斜生的老松，石階的盡頭是一片平地，平地上長著一棵大槐樹，樹底下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裳，頭髮用白帶子束著，麵皮白淨，眉梢微微上挑。
他手中無劍，腰間也無劍，抬著頭，看著山頂，身體在微微的顫動，月光照清了他的臉。
西門吹雪。
葉孤鴻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住。
兩個人隔著五步，面對面站著，月光的影子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兩個人的白衣上，像碎銀子灑在雪地裡。
“你來晚了。”
“我來晚了！”
“這是一場很不開心的決鬥。”
“抱歉！”
“不用說抱歉，己經有人替你付出了代價！”葉孤鴻淡淡的說道。將手中的烏鞘長劍扔了過去。
“這是你的劍！”
西門吹雪接過寶劍，輕輕撫摸：“不，這是你的劍！”
那柄劍在半空中翻了半個圈，劍鞘在月光下劃過一道烏沉沉的弧線，劍柄不偏不倚地朝著葉孤鴻的方向飛過去。
葉孤鴻伸手抓住：“我己經有劍了！”
“輸就是輸，你贏了金九齡，拿了湛盧劍，贏了陸小鳳，就拿這烏鞘劍吧！
不能讓陸小鳳連金九齡都不如！”
葉孤鴻拿著烏鞘劍，微微沉默了一下，把劍綁在了背上：“好，劍在這裡，我等你來取回的那一刻！”
“好！我會取回來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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